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邹容看着我，面色一白，讪讪闭嘴，一副意识到自己闯祸的心虚样子。

“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没什么”，邹容声若蚊蝇，起身走到两人面前，鞠躬道歉，“对不起，秦先生秦夫人，我情绪上头，一时口不择言。”

“没事儿，没事儿……”

陆栀尴尬地摆摆手，不再纠结他未尽的话，“也不全是你的问题，我说话也不好听。”

褚聿站在二楼楼梯口，敲了两下楼梯扶手。

不轻不重的声音，刚好被客厅里的人听见。

我们不约而同地朝他看过去。

褚聿指了指卧室的方向，“人醒了，情绪不太好，你最好去看看。”

“好。”

秦珺远适时起身，一手拿两人的衣服，一手揽住陆栀的腰，“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

我点点头，同二人告别，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

积雪未消，惨白的月晖洒在上面，配合着路灯，将路面照得极亮。

陆栀甩开秦珺远的手臂，落后几步，等着我跟上，“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不瞒你说，江家长辈很早之前就找上门，拜托我帮忙求情。”

“表情包那次？”

陆栀摇摇头，“你在瑞士银行的账户，江亭遇是知道的，作为他私人助理的邹容也是知道的。”

我心口轻轻一缩，“那么早吗？”

我动那笔钱是被沈檀兮夫妇送到国外养病的三个月后，所以他那么早就知道我活着的消息了吗？

陆栀点点头，“那段时间江亭遇躺在ICU里生死未卜，偶有几次清醒也是在口中不断念叨你的名字。

干爹干妈急疯了，为了让他振作起来，病急乱投医，居然全国悬赏找声音与你相似的人，承诺愿意花1个亿，只要对方肯整容，然后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替代品。”

第21章

秦珺远早已到了车旁，在路灯下，点燃一支烟，耐心等待，也不催促，只是远远看着她。

陆栀恍然未觉，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直到彻底站定。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小道边的积雪，声音闷闷的，“你活着的事情，邹容应该是只告诉了江亭遇一个人。

后来他们之所以能知道，我猜是因为干妈的行为太过于夸张，或者其他的原因，邹容说漏了嘴，剩下的事，你应该猜到了。”

我点点头，救子心切的梁雅肯定会求到陆栀处。

“就像我刚刚在客厅里说的，我觉得江亭遇是个混蛋，所以没答应，我撒了谎，说那笔钱是之前咱俩合伙拍戏时签好的合同，付款期到了，你的账上会自动转出一笔钱。”

“她没信吧？”

陆栀苦笑点头，“她不敢信，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江亭遇情况有多糟糕，平均每两天，他们就要签一次病危通知书。

即使后来知道你没死，他情况好了些，但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人，哪那么容易真正放下心？”

“那是什么原因促使她放弃的？”

心里有些烦躁，我伸手从陆栀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辛辣的味道从口腔吸入，通过气管、肺部，最终从鼻腔离开。

陆栀黑着脸打掉，“谁让你抽烟的，真当自己身体还是以前那质量呢？！”

“不是。”

是比以前更好了，就连伤疤都没留。

我在心里默默回答，蹲下身子看着那点儿猩红慢慢熄灭。

陆栀跟着蹲下来，捡了根木头用力戳，“是江亭遇。”

烟彻底熄灭了，烟头处化开一小滩积雪。

“是江亭遇”，她又重复了一遍，情绪莫名，“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干爸干妈从ICU出来的时候，情绪极好，想来应该是说了什么一定要好好治病的话吧……”

江亭遇身体状况渐渐稳定，梁雅夫妇也歇了心思，安心照顾。

只是后来他病情急转直下，走投无路的两人再次找到陆栀。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烟灰色的林肯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沉甸甸的。

寒风肆虐，轻易透过衣物，刺入骨髓。

邹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到我进来，迅速迎上。

我抬手制止了他的欲言又止，回去卧室冲了个澡，换上消好毒的衣物。

卧室里很静，江亭遇半躺半坐，陷在被子和枕头堆里，盯着虚空，无声落泪。

难怪邹容那样着急。

我放轻动作，坐在床沿，握住他仍在轻微发颤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亲。

他的手很凉，又因为一直输液，手背有些肿。

床上人眼睫剧烈颤抖，原本强忍的泪水倾泻而下，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慢慢侧过头，红着眼看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