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番外(60)
我点头,知道他并非无的放矢之人。
果然,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天才不天才,放到一边另说。”
梁文远弯腰掀开裤腿,露出左腿金属质感的半截假肢。
“这突然冒出来的,终究不是什么知根知底的人,你平时要小心提防,别让她做什么手脚。”
我心知肚明梁文远为何会特意提醒,当年他的腿就是在医生的刻意操作下被截肢的。
原本只是扭伤,因为发炎感染,复位前医生提议先消炎,梁文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本身这个建议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当时的政治环境并不和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梁文远带着可以缓解国内粮食短缺的战略物资回来,自然会遭到其他人的记恨。
于是,负责给他打消炎针的医生被收买了,300块要了他一整条小腿。
“我知道的,每次送来给阿遇用的药,我都会让褚聿抽出一部分化验,确保完全没有问题才会用。”
这是实话,当初林洛出现的第一时间,天道就提了醒。
我不是不听劝的人,更何况关乎江亭遇,我必然是要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
更何况,长久以来的战场生活让江亭遇练就了敏锐的观察力。
我曾私下里问过江亭遇对林洛的看法。
当时,他顿在那里,认真思考许久,才得出结论:“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很奇怪,但没有恶意。”
我于是放了心。
梁文远没再对这件事发表评价。
歇了一会儿,他起身拄着拐杖往楼上走去。
江亭遇戴着呼吸机,阖目躺在床上,早已睡熟。
每日雷打不动需要输的药水正顺着输液管流入他的身体。
梁文远坐在床边,粗粝的大手温柔抚摸过江亭遇的全身,眼中满是疼爱。
有人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里,都能轻易获得全世界的偏爱。
江亭遇就是这样的人。
他坐着轮椅出现在媒体报道中时,别人从不忍心称他瘫子、残疾人,而是温柔地喊他江先生,行动不便的江先生。
我没进去打扰,跟邹容一起在门口守着。
邹容时不时透过门缝往里看。
他很少有这样毛躁的时候,我心里不安,开口质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他不太好?”
邹容含糊其辞,嘴巴开合半晌,吐出个“差不多。”
“差不多是个什么意思?”
我有些着急,声音不自觉放大。
邹容紧张地把门关紧,做了个妥协的表情,“先生不肯让我跟您说……”
我并不说话,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和他对视。
“下午的时候,褚医生打电话来,说先生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排便了,就让我用开塞露辅助一下。”
我点点头,这事我知道。
邹容吞了一下口水,继续往下说,“但是这事儿有点儿奇怪,先生当时排出来的,是稀水状,我以为是利尿剂的作用,就没多想。
结果刚刚换纸尿裤的时候,我发现…先生腹泻了,打电话给褚医生,他说让我给喂点儿止泻药,先生肠胃太差,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这话说的,没有半分底气。
但念及褚聿现在应该刚到家,把人叫回来有些不近人情,只能作罢。
“弄一些电解质水给他。”
邹容点点头,往楼下厨房走。
“丫头,进来,外公有话跟你说。”
门被从里面推开,梁文远的声音从缝里传出来。
第44章
梁文远已经沏好茶,见我进来,立马招呼我坐过去。
正对阳台的位置,有一组小巧的沙发椅,坐在那里时,可以将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丫头,刚刚在饭桌上我不好问你,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我愣住,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威严到有些刻薄的老人,会是除江亭遇之外,第一个关心我是否辛苦的人。
梁文远叹了口气,语调沧桑而沉重:“亭遇的身体状况,褚聿都跟我说了,即使白血病好了,心肺问题得到了控制,也并不会有多乐观。”
“你当初发生意外,生死不知的时候,他心灰意冷,加上旧伤复发,早已损及自身根本,就是以后拿药材偎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颤抖着手端起几上的茶,一饮而尽。
温热的水入喉,驱散了因为他短短几句话生出的寒意,让我得以长出一口气。
即使对江亭遇的身体早已心知肚明,可是听人以这种客观到冷酷的语气讲出来,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梁文远表情歉然地将水重新满上,“按理说,这种时候我应该劝你和亭遇离婚……”
“我……”
他摆手打断我的话,“可我是个自私的人,人心都是偏的,亭遇是所有人里最像我的,也是我最喜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