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感谢你们，若不是当年您把我从福利院收养回来，我可能早就被人虐待致死。”

“可是您怎么能这么对林序？”

付因一口一个敬称，却是在一点点拉开自己和林家的距离，和徐宁的距离。

最开始，她是真心把她当成妈妈的。

可长期的精神控制和无端的打骂，甚至撕毁她的东西，她又和那些施暴者有什么区别？

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又狠狠地把她推向另一个火坑。

而她却总能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将所有的过错烟消云散。

想让她不计前嫌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忍了八年，最终还是被赶出林家。

但林序呢？

他何其无辜。

只因为他对她的好是不被认可的也被牵连进来。

“你什么意思？”

徐宁红着眼不可置信地瞪着付因，面对她咄咄逼人的语气，背脊骨不由发凉。

“别人不知道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你买凶杀人难道就能逃脱罪责吗！”

付因怒吼一声，眼神里满是绝望。

徐宁做的那些事情她都可以忍，可唯独林序，她不想退让。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对我的儿子出手？”

“是啊，你当然不会，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您的亲儿子，所以你才能狠下心。”

付因嗤笑声，声音变得冷漠。

徐宁瞳孔骤然一缩，面色瞬即煞白。

她定站在原地，身子朝着侧边倒去，林父赶忙扶住她身子，心虚地不敢看付因的眼睛。

温舒妍就站在两人身后的不远处，顿时倒吸口气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付因没再往下说，心中早已对徐宁失望透顶。

至于这个秘密，她早在两年前就知道了。

谁也没想到徐宁最宝贝的儿子甚至看重如生命的林序并非亲生，也只是领养用作继承林氏集团的傀儡。

她不确定林序清不清楚这件事，她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得他和林家都不愉快，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她始终没说。

徐宁根本不爱林序。

否则就不会让他受伤。

徐宁攥紧手指，呼吸变得急促，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落在她脸上。

脸颊瞬间偏移，白皙的皮肤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痕，密密麻麻的火辣感从面庞蔓延至全身。

付因发丝凌乱，捏着指尖连指甲都陷入掌心，耳边都是嗡鸣声。

徐宁嘴巴一张一合，可她听不清了。

这巴掌，算是还清了。

第一次觉得，原来徐宁打人这么疼。

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理上永远抹去的伤痛。

许暮洲没反应过来，见自己没能阻止也不免愧疚，他低下头伸手想触摸她的面庞，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

“阿姨。”

温舒妍深吸口气，见徐宁还没消气像是还要动手，几步上前按住她手腕。

“这里还是医院，阿序现在情况不稳定，我们就别添麻烦了。”

“这件事本来也不怪因因，您先冷静点。”

付因眼角落下一滴泪，却不是为自己流的。

她难过的是林序有这样的母亲却还被蒙在鼓里，真是可悲。

——

林序从急诊出来已经是五个小时后，好在情况终于稳定，晚上转入普通病房可以探视。

徐宁不让她进去，付因只能坐在外面长椅上等，结果整个人体力不支倒在许暮洲身上。

许暮洲把她带回酒店，喊来了夏小满照顾她。

隔天下午她被噩梦惊醒，映入眼帘的却是江倩担忧的面庞。

“因因！你终于醒了，你真的吓我了！”

江倩眼珠瞬间砸下，扑倒她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不松手。

付因被勒得死死的，差点没办法呼吸。

她咳嗽几声，手轻拍着江倩的后背语气温和：“倩倩，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江倩有些激动，抱了好一会才终于松开她。

而后又伸手轻轻触摸她的面颊，她吃疼地嘶了一声。

江倩心疼坏了，气得起身就要去找那个疯女人理论。

“我真的忍不了了，这五年林序不在的时候她没少打过你，但哪次下过这么重的手？”

“要是毁容了怎么办？”

付因微拧眉，竟有些听不清江倩在说什么，但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伸手拉住江倩手臂，示意她冷静后压低声音：“我右耳听不太清，这巴掌算我欠她的那条命还了。”

“那怎么行？就算是这样，她当年领养你难道不也是她自愿吗？”

“既然领养了就应该好好对待，她为什么就这样对你？”

江倩气得快要疯了，在知道付因受伤的第一时间她就直接从京市飞过来，为的就是给她讨回公道。

“好啦，你也知道她不是第一次这样，我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