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110)
她把自己能够到的所有东西都砸向John站着的方向:“都给我出去!”
白衣人面面相觑地交换了视线,很快看上去最年长的一位开口了:“好的。我们现在就走,您好好休息。”
殷浔胡乱擦了一把脸上不知是冷汗还是眼泪的水珠,赤着脚走下床,来到他们面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问:“Amon呢?我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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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n到的时候,殷浔正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发呆。她睡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根本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窗外华灯初上,万盏灯火如同盘龙蜿蜒奔腾,耀眼得不真实,恍如还在梦境中。
她好像还在滦川,又仿佛已经置身在另一个时空里。
身后有人大力地把她拥入怀中,木质麝香的味道顷刻包裹她全身,白衣青年熟稔地勾起她的发丝,放在鼻尖轻嗅,脸上透出病态的满足来,他的声音异常温柔:“好久不见,阿辞。”
他无视殷浔的挣脱,轻松将她揽在怀里,力道之大几乎想要揉碎她,语气隐隐透着委屈“你不想我吗?”他把头埋在怀中女孩的发间,“可是我很想你。”
殷浔木然地任由他在她身上蹭来蹭去。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牵起她的手,带她来到沙发前坐下,语气热切:“饿吗?”
殷浔打断他:“我睡了多久?”
Amon明显有些不开心:“你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但是看殷浔没有笑的意思,又讨好地给她倒上一杯茶,送到她嘴边,殷勤道:“也就一天。”
殷浔没喝,她厌烦地接过茶杯又放到茶几上:“游轮上的炸弹,是你放的?”
“是玩得不开心吗?”少年又往她身边坐了坐,“轮盘赌没能玩成真是可惜了。”
“当时有多危险你心里没数吗?”殷浔拍开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深深皱眉,“你是不知道船上有多少人吗?”
这时候Amon的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他收回手,声音依然温柔,却莫名染上了令人悚然的色彩:“阿辞,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告诉我,是谁跟你说了这些?嗯?”少年欺身上前,他伸出殷红的舌舔舐唇瓣,如同毒蛇吐信,“是江时景,对不对?”
Amon冷笑一声,抓过殷浔的手细细摩挲,又倏然用力握住:“没有用的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悲悯的?”
“再说,”他的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你什么都没做不是吗?”他亲了亲怀中姑娘的额角,“为什么要对别人有多余的情感?”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宝贝。”
Amon心情显然很好,他优哉游哉地揽过殷浔,用的是她挣脱不得的力气,语带调笑:“是玩得还不够开心吗?”
殷浔的瞳孔很深,清凌凌地注视着他,收敛起平时总是上扬的笑意后,她整个人都透着毫不掩饰的锐意,眼底深处是一闪而过的腻烦和杀意,尽管很快,但还是被Amon捕捉到了,他甚至笑得更开:“想杀我第二次?”
他残忍地问她:“你觉得可能实现吗?”
“阿辞,你不是菟丝花,但是现在的你,想要变强就只能选择攀附。”他凑近她,语气亲昵得如蜜语,声音清亮温柔,“我毫不怀疑哪怕你出身最底层,都能慢慢爬到很高的位置,但是现在你想杀的对象,可不是你光凭努力就能做到的。”
殷浔的指尖蜷缩在掌心内,Amon的下一句话不得不让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喜欢江时景了吗?”
他更用力地搂住她,鲜红的舌尖抵在齿后,脸上仍是笑意盈盈:“可是你是我的啊,怎么办呢?”
她身上是他最喜欢的香气,安息香和蜜糖的气息蜡一般无声弥散,“我们认识的时间那么长,阿辞,你不会怀念吗?”
回应他的,是殷浔毫不掩饰的讽刺:“怀念什么?”
是怀念一个又一个悄无声息就消失了的家庭教师,乖戾偏执、常年不见人影的父亲,还是与世隔绝、从来没有任何亲近玩伴的生活?
她真的受够陆慈安天天反复在她耳边提醒她了,就好像她就只配烂在地里,成为他的笼中雀之后一辈子都被锁在阴森的金丝笼里,就像是在重复她母亲的路——
一想到可能会有这个结果,她简直就要疯了。
大概是觉得她问的问题太离谱,Amon正准备长篇大论地再和她讨论一番,对殷浔他的耐心总是好得出奇,但是殷浔又开口了:“我现在要回去,立刻。”
他神经质地又问了一遍:“阿辞,你不想我吗?”
“我说我想回家了。”相比喜怒无常的Amon,殷浔更喜欢和冷漠寡言的Alex打交道,至少Alex比起Amon还是个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她加重了语气:“我想回家,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