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137)
江时景安抚似的握住她的手:“你别怕。”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你吃的药,一直都是陆慈安给你吗?”
殷浔乖乖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偶尔我也自己去买,但是我在滦川不认识什么人,而且我也担心别人会知道,所以更多的还是他直接给我。”
“但只有刚来滦川的时候,我吃得比较频繁,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她想了想,忽然问,“你是嫌弃我了吗?”
江时景已经习惯她跳跃的脑回路了,熟稔地回答:“怎么又胡思乱想了?”
他郑重其事地重复以往的答案:“我永远不会对你有任何负面的想法和态度,殷殷,在我这里,你代表的一直是褒义词。”
他喜欢的姑娘安全感很差,甚至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离谱的自卑。和外表不一样,她其实比其他人想象中要脆弱很多。
他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殷殷,你介意去我家住吗?”
大概是知道她担心什么,他补充道:“不会碰见其他人的。”
这家酒店已经被他彻底拉黑了。
第49章 南苏
江宅离得不远,走高架不过半小时的功夫,江时景把车停在地库时,刚好过十二点,四周静谧无声,偌大的宅邸只余一两盏灯亮着。
殷浔跟着江时景来到给她准备的房间,刚好在他的楼上。冷气已经开好了,生活用品也已经备齐,壁灯弥散着柔光,沉默注视着来客,床头柜上摆着刚用没多久的熏香,正是蔷薇馥郁的香气,混合着加湿器的水雾一起流动在房内,透过落地窗可以清晰看到楼下喷泉底随着水势变幻的涌泉灯。
不知道是谁在床头自作主张还摆了一只巨大的泰迪熊,与这里格格不入,莫名的滑稽,却不会让人生厌。
“殷殷,那瓶药……”江时景小心翼翼地开口,“可以给我看看么?”
殷浔的状态稳定了些,她松开手,将一直攥在手心里的药瓶送到他面前。江时景接过,似是松了口气,想了又想,他还是说道:“以后如果觉得快要失控,可以先找我的。”
“你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一切都很好,对不对?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先想起我,好么?”
殷浔有些迟钝地看他,缓慢点了点头,江时景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恢复,微微叹了口气。
“先好好休息,醒了打我电话。”
他看着她蜷缩进被子里,关上灯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整个江宅陷入沉沉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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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景房内。
陆慈安给殷浔的这瓶药包装很完好,上面清晰注明了有缓解躁郁症的功用,还包括安抚睡眠的效果,看起来确实是很为殷浔着想。
但是殷浔的表现很不正常,不是生病的不正常,而是在心理上。她似乎认定了“自己生病—一定要吃药—不吃就会疯—就会没人喜欢她”这一套逻辑,她的自卑感很没来由,似乎自己的病一旦暴露,就会立刻引来异样的目光,身边的人会立刻抛弃她。
她从心理上依赖这种药物,更准确说,是依赖陆慈安提供给她的药物。
如果他是陆慈安,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倾心另一个人,他会怎么做?
在想到那个可能时,有一瞬间,江时景如坠冰窖。
凝滞了几秒后,他不再迟疑,当机立断带着这瓶药去了地库,驱车离开了家。
此时时间已到了凌晨一点半,距离卫家的晚宴,还有不到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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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熠沛能感觉到boss的心情不是很好。
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收购了一家档次不低的酒店,尤其是在从这家酒店回来之后,他的脸色一直阴晴不定。
邬熠沛明智地选择闭嘴。能跟在陆慈安身边这么久,除了能力之外,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也是他能成为红人的重要原因,论察言观色,可能连Aurora的总裁秘书在他面前也得自叹弗如。
无论是哪个人格,都得不出殷浔为什么会喜欢上别人的答案。
是他们还不够好吗?
愿意全心全意地对待她,能想象到的财富与地位都可以捧到她面前,对她百依百顺,无条件地包容,更重要的,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共有过那么多无可磨灭的回忆,找遍全世界,也只有他们最般配,难道不是吗?
阿辞是不会错的,那错的一定是江时景。
只要江时景不在了,他们的阿辞又会乖乖回到他们的身边,那时候她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适合她的人。
晦暗不明的暗光中,幽绿色的瞳孔里,缓缓溢出阴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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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浔这一觉睡得很沉。
小时候的经历让她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更别说是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她本应该辗转反侧睁眼到天明才对,但是居然沾枕即睡,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漏出,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