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14)
他垂下眼睑,指腹在屏上滑动,点进她的朋友圈。
有些让他意外的是,她的背景图是大片粉色,就像是其他普通女孩一样,喜欢一切粉嫩梦幻的东西。但是很快,他唇边的笑容变得有些淡,他定定地望向那幅画——
《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
奢靡绮丽的环境中,绝色美人款款走动,人体与玫瑰融为一体。大片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洒落,清丽优雅得宛如甜梦。但是洒落的花瓣是如此之多,坐在皇帝下座的食客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几近要窒息而死。
江时景的视线缓缓下移,她的朋友圈里空落落的,什么动态也没有,只有一条个性签名——
“As long as no death simply fortunately.”
只要还活着,就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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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夏天还不到六点就已经是亮堂堂的了,此时的逦山安静异常,一时之间只有殷浔步履不停的脚步声。
“走这么早干什么?”
谭际铉早上起来看到殷浔独自从酒店大门离开,连包都没拿就直接冲出来了,追了她一路总算赶上了。他大汗淋漓跑到她面前,差点连气都没喘上来:“你怎么走这么快?”
殷浔抬眼看他,皱眉问:“和你有关系吗?”
谭际铉干笑了两声,毫不尴尬地继续开口:“这不是快有关系了嘛。”他边说边伸手,似乎就要摸上殷浔的侧脸,“你昨晚是不是想要……要不是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打断了……”他越说越自信,“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小浔你……”
殷浔偏头避开他想要碰自己的手,眼底一寸寸染上不耐,连开口的声音都带上了冷意:“我们很熟吗?自作多情是种病,得治。”
“这么凶干什么?”谭际铉嬉皮笑脸地又往她身边凑,“这不是马上就要熟了吗?现在也没人,不如我们……”
谭际铉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是殷浔从他的口型里读懂了那个字。她的手指下意识一根一根卷曲成拳,又倏然放开。
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谭际铉察觉到站在他面前的殷浔好像跟昨晚他看到的那个娇弱天真的女孩不太一样,逆光中他其实不太能看得清女孩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原本青黑色的瞳孔染成了深墨,清凌凌得一丝情绪也无。
他蓦地有些慌乱,但是又不肯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咽了一口口水,又向前几步,伸手企图要揽过她。
但是下一秒,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邬熠沛懒洋洋地看着倒下的谭际铉,唇边的笑意恶劣极了。他一手插兜,啧啧了两声:“这就晕了?”他嫌弃地摇头,“真弱。”
殷浔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下去,她瞥了一眼昏迷的谭际铉,把视线移到邬熠沛身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啊。”邬熠沛一脸无辜地摊手。
殷浔弯了弯唇,却没有笑的意思,她看向倒在山路间的谭际铉:“他怎么办?”
邬熠沛的舌尖抵在齿间,有极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让他更兴奋。他会意地笑起来:“放心,我会处理得很好的。”
“你适当一点。”殷浔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放缓了语气,“不要太过分。”
邬熠沛有些意外地挑眉看向殷浔,他眨了眨眼想问她什么时候转性了?但最后他还是两手举起答应道:“oK~”
殷浔没有再看他,转身继续往山下走。她留意着指路牌,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山腰的索道点。
缆车晃悠悠地载着她向山底滑去,浓绿的翡翠在此时可以尽收眼底,但是她没有再欣赏哪怕一眼清晨的逦山。
景区的工作人员打开缆车门,示意她下车时,殷浔才从散乱的记忆里回过神,她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就提着包从缆车里走出。
她把云吞抱出来,就把那只崭新的宠物包扔进了垃圾桶。仲夏的早晨已经有暑热蒸腾,云吞的长毛捂得她有些烦躁,她在烈日下眯了眯眼,云吞的爪子无意间扫过她手臂上的伤痕,不深不浅地划出血丝来,从伤口处蔓延出一种奇异的痛痒感。殷浔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云吞的脑袋,这只猫立刻乖乖地缩在她怀里不再乱动。
“你想等谁?”
在她面前缓缓停下的商务车里,后座车窗打开,露出Amon带笑的眉眼。轮廓妖冶的少年却有一双无辜澄澈得一望见底的墨瞳。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刚结束战局的竞技游戏,“想我了吗?”
车厢里是黏稠又缠绵的雨水气息,密密裹挟到每一处角落。直到殷浔上来后,空气里才弥漫着蜡一般蜜糖与安息香的味道,与冷气一起,夹杂出让人沉湎的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