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18)
大概是看她的眼神又变得迷茫起来,他有些好笑地继续说:“如果按照你说的六点,我们可能需要排队到七八点才能进去。”
绿灯亮起,他带着她在人流中穿行,直到走到马路对面,回头看到殷浔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江时景索性直接问:“你介意触碰别人吗?”
“什么?”
“你一直在发呆。”他失笑,“如果你要想事情,可以扯我的袖子——没有其他意思。如果介意的话,那我们就慢一点走,反正钟越州已经排到号了。”
朦胧的夜幕中,白裙姑娘一点一点笑了起来,没有丝毫的疏离和伪装。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伸手牵上了少年的手,掌心的温度贴合,蜡一般浓稠的蜜糖香气与清爽的柑橘薄荷交织,混成奇异的幽香,伴随着夏夜的风送入鼻尖,原本烦躁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殷浔笑得狡黠:“我不介意。”
她的手冷得像块冰,很难想象在这种大夏天还有人的手能这么凉。江时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她的脸,她正垂眸思考什么,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在光影中,他不经意开口:“你是混血吗?”
殷浔很快接过话:“很像吗?”她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音调也变高了一些,“混血好像都好看一点,”她笑吟吟地做了结论:“我知道你在夸我漂亮。”
相聊甚欢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巷尾。在幽暗的路灯下,往复餐厅的大门虚掩,隐藏在墨绿的藤萝后,从藤叶间隙有金黄的灯光流泻出来,无声邀请着来宾入内。
同时刻的巷尾角落里,正停着一辆漆黑的轿车,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从这个角度的车前窗往外看,餐厅门外的景象一览无余。
车厢内的气压很低,司机眼观鼻鼻观心。邬熠沛坐在副驾,他耐人寻味地眯起眼睛,视线在殷浔江时景牵着的手上打了个转,他心知坐在后座的人此时心情一定差到了极点,因此很有眼色地跟司机一样也装死不开口。
“这么快……”Alex的声音没有Amon那么清亮,而是喑哑低沉,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诡谲,“她认识的人是江时景?”
邬熠沛知道不能再装死了,他把在肚子里打了两三遍草稿的话滴水不漏地端上来:“是江时景和钟越州。我个人的猜测是,顾小姐应该是故意的,她不可能不知道江时景的父亲是……”他很快略过了这句话,总结道:“顾小姐玩玩而已,您不用担心。”
“玩玩?”Alex来回咀嚼这句话,蓦然有些嘲讽:“那你再说说,江时景是怎么想的。”
邬熠沛摸不清Alex想听什么答案,只好挑些不痛不痒的话讲了:“如果我是江时景,我会试探顾小姐。毕竟昨天和他们一起爬山的人被发现失足坠崖,第二天就请聚餐,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我喜欢你的回答。”Alex垂眸注视着车厢里黑暗的死角处,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给旁人听:“他们会做出合适的选择的,对不对?”
第7章 你一直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往复餐厅内。
钟越州是个藏不住话的,等上菜的功夫里,他已经抓着殷浔问了不少问题。殷浔的心情也很好,笑吟吟地有问必答,甚至还能开几个玩笑,一时之间餐桌上氛围极好。
“小浔,你高中没来上过课,还能考进滦大,平时在家学了不少吧?”钟越州开始把话题往关键上引,他笑眯眯地问:“隐藏的学霸大腿我可要抱牢了!”
“没有啦。”殷浔弯弯唇,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她眉目温婉清丽,柔和的光影减退了几分咄咄逼人的艳色,此时她就像是寻常的普通女孩:“我妈妈有给我请家庭教师,学业上不用太费力。”
“滦川我熟的很,以后你想出来尽管找我和时景。”钟越州夸下海口,他顺口说:“马上你住校吗?宿舍不好搬的话告诉我们也行。”
殷浔被他逗笑了,她刚刚喝了一杯柠檬水,此时被水浸湿后唇更红更饱满。青黑色的瞳孔里分明有闪烁的笑意:“不用的。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在滦川,他帮了我很多。”
“你还有远房亲戚?”钟越州惊诧地快速和江时景对视了一眼,“之前没听你提过。”
“是我父亲故交好友的后辈。”殷浔坦诚道,她没说谎,不过也仅此而已,“和我的关系还不错。”
米饭布丁香气四溢,殷浔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过去了,当然也没有再留意江时景和钟越州之间交换的眼神。
钟越州偷偷给江时景发私信:“后辈?估计跟她是青梅竹马吧。”
江时景没看手机,他就知道钟越州按捺不住性子,这时候给他发微信,如果他回了简直是做实了他俩在试探对面的殷浔。因此他微微笑起来,说起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听说开学要军训一个月,你们有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