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49)
殷浔。
饶是借他人之口知道的名字,仅仅在唇齿间默念,已是风月尽蕴其中。
“阿衍?”等了半天半天没听到回答,钟越州提高嗓门又再问了一遍,“你来的吧?”
“下周见。”徐衍回过神,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是无懈可击的沉稳自持,“好久不见面了,下周正好聚一聚。”
钟越州气哼哼地说:“闻翊说他没空,池漾在国外赶不回来。阿衍,就你最够意思了。”
他又扯了几句别的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跟江时景比了一个好的手势,眉飞色舞:“你猜对了!阿衍真的来!”
后者漫不经心地浅浅弯了弯唇算作回应,目光又游移到窗外虚无的某一点。
他当然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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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前。
钟越州因为父母职务调动的关系,早早就来到了滦川。在高中毕业后的暑假,他盛情邀请了几位发小来这座城市一起聚聚。徐衍当时恰巧正在滦川邻市,因此早早就乘高铁来到了这里。他婉拒了去钟越州家里住宿的邀请,说自己要在这座城市里独自走走找找灵感,等其他人都到了再一起。钟越州没拗过他,就热情给他推了几个小众的景点。
事实上徐衍不是很喜欢滦川,尤其在梅雨季,整座城市像是被浸泡在水里,湿漉漉的空气丝毫不让他感到润泽,反而无意识地生出烦躁。池边偶尔传来的蛙声加重了这样的负面情绪,直到两天后钟越州的电话打过来。
好友的声音还是那么活跃,钟越州兴冲冲地建议:“时景下午两三点就能到了,要不我们约在滦大校门口?顺便参观一下我未来的学校。”
徐衍当然没意见,只是在问到“校门口哪里”的时候,钟越州有些犹豫,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似乎在翻找什么,好半天才传来一句“我有球友说那边有家奶茶店,要不就那碰头吧?”
几名男生约在奶茶店见面总是有些奇怪,但是钟越州说服了他:“哎呀就一会儿那边好像挺大的如果先到可以进去坐一下等人一齐我们就撤!”
后来徐衍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初拒绝了,是不是一切就会重归原位了?
可是不是。命运是无声的洪流,沉静又坚决地裹挟所有人去往任何该去的地方,不容任何人反抗。如果在“初遇”咖啡馆里见不到,后来的航班他同样也遇到她了——
就像那句话说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遇到了,他就一定会对她心动。
这是一种必然,与任何自变量都没有关系。
钟越州说的奶茶店徐衍没有找到,倒是找到一家咖啡馆。
滦大西门外的商铺多是做学生生意,确实有几家奶茶店,可惜店面都太小,根本不能进去坐坐,只有最街角有一家咖啡馆很符合钟越州说的“店面挺大”,因此徐衍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向那家咖啡馆走去。
木牌上用花式英文大大地写着“First encounter(初遇)”,爬山虎在墙壁上蜿蜒着向前,紫色藤萝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绿荫遮蔽住一半太阳,刺目的日光到了这里都变得温柔起来,只留一抹亮亮的白光在木制的横栏上慵懒移动。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搭配流泻进内的阳光竟意外得令人舒适。只有一名店员,正趴在前台打盹,听到门口风铃摇曳的声音才有气无力地抬头望了客人一眼:“支持手机点单——当然不点单也可以,最角落有免费的凉白开可以自己拿,如果觉得空调太冷也可以自己调。”说这一段话大概用尽了店员所有的力气,他的头上下点动,又缓缓降落到桌面上,毫无顾忌地睡了过去,一点都不担心客人是不是来砸场子或者客源这么差应该怎么办。
徐衍选了靠窗的座位坐下来,点了一杯最简单的咖啡。他听到前台的店员伸了个懒腰,从机器里撕出点单,看了几眼确认后才开始磨咖啡。很快空气里就洋溢着咖啡豆的香气。这香气太浓郁,以至于徐衍这种平时不大爱喝咖啡的人都有些沉醉其中。
店员很快把黑咖送了过来,还贴心地给他送了一盘方糖问:“需要奶吗?”
“谢谢,不用了。”徐衍婉言谢绝,他注意到这时候才刚刚两点。刚刚钟越州给他发消息说江时景的航班晚点,问他现在出门了吗如果没出就再等等。徐衍有些无语地回了他一条说自己现在在滦川逛逛,等江时景到了再和他联系。那头钟越州点头如捣蒜,大概是觉得不太对得起兄弟,他又热心建议:“滦大对外开放的,要不你逛逛滦大得了,那里面挺大的。”
徐衍回了一个“好”就收起手机,他端起咖啡尝了一下,味道出乎他意料的醇厚——大概是气氛加成?这家咖啡馆的氛围他很喜欢,很奇怪为什么居然除了他以外没有别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