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53)
江时景一身素黑西装,风格简洁细节精致,雪白衬衫立领妥帖置于内侧,身形挺拔修长眉目清绝,矜贵清冷如弦月。他少见地也弯了弯唇,纤睫轻掀清浅风致:“我以为你又会迷路。”
“我进步了。”殷浔笑着调侃,“这个地方没有哪位司机师傅不知道。”
钟越州一听就乐了:“你打车来的?晚上和我们一起回学校吧不用打车了。”他语速飞快,视线从殷浔身后望去,眼睛亮了起来:“阿衍!”
他立刻兴冲冲拖着徐衍上前,热情洋溢地介绍:“小浔,这是徐衍,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阿衍,这是殷浔,也是滦大的。”
少年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遮住眼底深沉,纯黑西装内白衬衫纽扣严丝合缝扣到最上方,内敛沉稳,有着远超这个年龄的成熟和自持,俊逸中带着不易接近的骄矜和冷漠,伸出手时隐隐可见白皙皮肤下的血管青筋。他声音低沉,带着悦耳的磁性:“你好。”
殷浔礼貌性地伸手握了一下就很快抽回。大脑比思绪更快,徐衍见她抽回手,下意识道:“之前我们好像见过面。”
如果是别人,殷浔可能会干脆不理,但是这是江时景的朋友,她就勉为其难地回应一下,但是声音已经彻底淡下来了:“是啊,刚刚电梯里不就见过了吗?”
大概是嗅到了什么不太寻常的味道,钟越州呵呵干笑了两下,打着圆场:“都是朋友,以后多交流交流就熟悉了。”
殷浔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问他们:“你们很喜欢参加这种晚宴吗?”
钟越州夸张地卖苦:“讨厌极了——但必须得来我也没办法。”
“你呢?”江时景垂眸看她,音色似琳琅相叩,尾音带了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殷浔轻挑了眉,倒是说了实话:“没怎么来过,我还挺感兴趣的。”
“行啊以后多拉你来。”钟越州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多来几次就会烦了。”
离晚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有宾客陆陆续续地到场了,已经有眼尖的认出了钟越州,还有他身边的两位少年也气质不凡,看上去必定也是非富即贵,当即就有人举着酒杯挂着客套的笑容过来攀谈。
江时景歉意地低声建议:“无聊的话去那边坐坐好吗?我等会儿就过去找你。”
殷浔当然不会这么委屈自己待在那里听着听不懂的话,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就来到餐桌前,挑了几样卖相精致的甜品,独自慢慢享用。
今晚殷浔打扮得很漂亮,几乎到了蛮横夺人眼球的地步。赭红丝质露肩长裙曳地,款式简单到仅仅在腰际系了一根黑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妖美的傲人弧度也被这条裙子展示得淋漓尽致,她还特意把一头墨发高挽成髻,裸露出精致的锁骨与雪白的脖颈。
随着到来的宾客增多,越来越多的视线放在了她身上,用猜忌或炽热的眼神打量着她,很多人在心中猜测,这是滦川哪家的千金?
但是打量审视的视线再多,也绝没有人敢上前接近。这个姑娘有一双太幽深的眼睛,随意瞥来虽是在笑,却让人无端生出寒意——
就像是在和某种恶鬼对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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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无聊。
红裙姑娘在心中幽幽叹了口气,又挖了一勺千层送进嘴里。
不过这里的甜品倒是很合她的胃口。
不知是谁第一个认出了江时景,他身边的人络绎不绝源源不断,笑容也更加意味深长。旁边的徐衍和钟越州跟着他一起,这三人也不知被敬了多少,钟越州的脸颊两侧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色。
水晶灯投下金色的灯光,被包围在人群中的江时景微微垂下眼睑,看上去疏淡清隽,他的唇边无时不刻不带着客气的笑意,宛如戴上了一层与人脸贴合的假面。
有橙汁递到殷浔面前,她自然地接过,正要说谢谢时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好巧。”
徐衍不知何时已经从人流中抽出身来,他软下眉峰,垂眼注视着她。尽管他的眼神已经被尽力克制住,但是殷浔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里面的情愫。她皱了皱眉,直接道:“我们熟吗?”
“从京城飞滦川的航班,你坐在我旁边。”
闻言殷浔嗤笑:“记性真不错。”
她懒懒抬起眼,“怎么?暗恋我?”
殷浔之生性凉薄冷漠,甚至能说得上是无情无义,能让她在意的人或事都很少,同时她还任性而为随心所欲,做事完全看心情。面前的徐衍显然不在她在意的范围内,她也没必要照顾这位少爷的自尊和面子。
她的语气太过嘲弄,一点都不像徐衍以前接触过的温婉闺秀。自尊心让他立刻离开,但是能再见到一见钟情的姑娘多不容易,他端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低沉温和:“刚刚越州说都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我们再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