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79)
雪白的外套正宽宽松松收拢在殷浔身上,与象牙色的肌肤几乎融为一体,乌发在灯下呈现出奇异的金色,懒散地垂落在身前,有蜡一般的异香似有若无地飘散。殷浔歪头靠在门框上,凭着依稀的印象开口:“徐……?”
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我是徐衍。”
她缓慢点了下头,心不在焉地等他继续说。
似乎说完名字之后,就没什么其他的话题了,殷浔也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不过这在徐衍的意料之内。
跟她的仅有的几次接触,他自认已经了解她了。
轻慢,任性,随心所欲,当然,还有潜藏的危险。
“刚刚看到你了,才发现原来你也住在这里。”徐衍顿了顿,以一个委婉的方式问出最想问的问题,“和朋友来的吗?”
“和金主来偷情。”
带着恶劣和玩弄,殷浔漫不经心地给了一个答案,“还有要问的吗?”
徐衍承认,有怒意在一瞬间差点席卷他的大脑,但是很快就被他压住了,甚至他面上仍是沉稳自持、不带一丝差错的表情:“……他是有妇之夫?那你……”
“我们很熟吗?”
热腾腾的水蒸气氤氲得她两颊红润晶莹,任是说出这么冷漠的话仍顾盼生辉,甚至连那三分冷漠都因为嗤笑而更显得摄人心魄。
殷浔歪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把打湿了的发丝拢到身前。她跟江时景确实因为之前的种种熟络了不少,但是徐衍,呵呵她寻思着她好像只跟这么一个“江时景的朋友”见过一次面而已吧?言辞这么激烈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什么人呢,一点干卿何事的自觉都没有!
殷浔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她从来不在不必要的人身上花时间,当然也懒得去考虑对方的感受。她自动忽略了徐衍有些发白的脸色和松开又捏紧的手,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你让开,我要关门了。”
对上她有些不耐烦的漂亮的眼睛,徐衍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殷浔不带一丝犹豫地立刻合上门,打了个哈欠后又施施然去泡温泉。
徐衍再一次挫败了。
他重新调整好表情,不拖泥带水地从殷浔门前离开了。
大概是挫败后的心不在焉,一向敏锐的徐衍并没有留意到,在他身后的房间里,有着幽绿瞳孔的少年正歪头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将刚刚那一幕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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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y people want to have the rose.”
“but there's only one rose.”
第28章 Amon(回忆章)
在还年幼的顾辞的世界观里,Alex是她唯一的朋友,而朋友就是“好人”。
特殊的家庭让她没有机会去接触更多的人,母亲陪伴她的时间又说不上多,有一个同龄人能陪她天天一起玩,她几乎毫不迟疑地就认定他真的是最好的朋友。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对她百依百顺的、长相好看的异性。
顾辞的人际关系太简单了,总是微笑着的父亲,有些冷漠的母亲,和无条件纵容她的Alex,这三个人就是她所能了解的一切了。
父亲很忙碌,经常见不到人影,偶尔有空闲时间也是陪着妻子。而母亲则相反,除了偶尔写写顾辞看不懂的文字外,她的大部分时间其实都花在了这个女儿身上。她教她写字,却不是当地那种扭曲得异样的文字,而是一撇一捺的方块字,从最基本的拼音和笔画开始,悉心教导她,当顾辞懵懂地问这是什么字体时,她却只是搂紧了怀里的女儿,声音很轻地告诉她,这是母亲家乡的文字。
“那我可以去那里看看吗?我还没有去过那个国家呢!”
当时的顾辞并不知道母亲承诺的“一定会的”潜藏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她只想着那真是太好了,她连家门都没出过几次,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定会很有趣吧。
不管怎样,在母亲的悉心教导下,即使在那样一个极端的环境下,顾辞还是长成了一个知书明理的小姑娘,尽管年龄还很小,但是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和这个地方的人不一样。
就是像她的母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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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顾辞十岁那年,Alex来到她的身边。
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对她无原则地纵容,轻易就瓦解了之前母亲给她建立起的三观——毕竟对年幼的孩子来说,当然是能让她随心所欲的人才是善,规则教义在这种对比下是多么的枯燥无聊。
Alex从不会告诉她“这是坏的”、“这是不对的”,也绝不会和她说“你应该怎么做”,他只会告诉她,她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的,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他在她的身边,谁敢说顾辞会错呢?
顾辞模糊地觉得Alex的地位好像很高,最明显的是她的父亲对他的语气也非常客气,像是对待某位尊贵的客人驾临,她也察觉到Alex在面对其他人时脾气总是不太好,以至于侍女们都畏惧与他对视或是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