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86)
“那你还挺聪明。”她伸手欣赏起新做的美甲,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继续听他讲。
“你和南苏很像。”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冷静,情感让他讨厌她,但是理智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根源另有其人。
殷浔嗤笑一声:“你倒是挺会说。”
椰子水甘甜,她放下杯子,也夸了一句:“能查到陆慈安,我不得不说,你很有本事。”
陆慈安不仅是Aurora总裁,更是p.I.A的掌权人,江时景知道能从她身上下手来追查陆慈安,至少证明他对陆慈安的另一重身份已经猜测得七七八八,即便是殷浔自己,都非常意外。
“因为我的父亲实在太关心这件事了。”
提到这个人时,江时景的声音蓦然变冷,“他尽他所能,把那十五年时间发生的一切几乎都追查到了,我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罢了。”
殷浔有些奇怪:“那为什么现在追查的是你?”
他笑意凉薄:“当然是因为,南苏已经平安无事了。”
“你说什么?”
对上殷浔惊异的视线,他的瞳孔暗沉,恍如死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分明:“陆慈安没有告诉你吗?我的父亲江怀遇,一直心心念念南家千金南苏,即便南苏已经成婚,他也念念不忘,南苏被绑架软禁时,我的母亲刚刚怀孕,他也能抛下她立刻去追查这件事……”
殷浔皱眉:“可是那怎么……”
“在他的挚爱面前,他当然要做好事不留名。”
这一句,讽刺已极。
殷浔想起了什么,立刻追问:“那和陆慈安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换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殷浔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想换个话题时,江时景开口道:“他直接导致了我母亲的死亡。”
“什么?”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殷浔霍然变了脸色,但是涉及到对方的绝对隐私,她实在是难以再追问下去,因此故作轻松地换了其他话题:“那为表诚意,我也坦白一件事。”
“我最初接近你的原因,是想接近南苏。”
在正午的阳光里,她娓娓道来当时的情形:“刚下飞机,我就与她彻底分离了,我被一个人扔在了机场,后来我约过她见一面,她没有来。”
“我赌气删除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说这句话时,她抬头看了一眼江时景,唇边的笑意已经消散了,“我再听到她的消息,是她收养了一个与我同龄的女性。离开京城后我就一直在滦川。在去年,我很想再见一次她,但是陆慈安不愿意,他把我和包括南苏在内的外界都隔绝开来,除了他,我不认识任何人,更不用说能凭一己之力见到已是卫家主母的南苏。”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对她反复见江时景这一点,陆慈安还能有一定的耐心了。
他母亲的死亡,根本在于江怀遇,所以江家父子不和人尽皆知,直接原因在陆慈安,所以他接近她,想引蛇出洞,南苏在这段感情里是无辜的,可是江时景显然不可能对她真的心无芥蒂,又怎么会愿意带身为女儿的她去见南苏?
殷浔咬牙,她就知道陆慈安没安好心。
“那你现在想见她吗?”
出乎预料的是,江时景居然直接问她了,眸光清隽,他把杯子放回茶几,漆黑西装袖口处露出一截素白手腕,稳稳置于桌面,“卫家独子卫昭下个月会从国外留学归来,届时卫家一定会大办宴席,把他正式引见给外界。江家一定会收到邀请函,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以一个正式的身份,在盛大的宴席上亲眼见到她。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了。”
江时景给出的方案很有诱惑力,殷浔最迫切的就是能用最好的一面站在她面前,理直气壮地问她为什么不要她。
身为Aurora的总裁,陆慈安想要和卫家牵扯上关系很简单,但是他显然不愿意,只提出可以用婚姻的方式邀请卫家,被殷浔没多犹豫就拒绝了。
她是想见南苏,但还没到可以彻底交付自己后半生的程度。
殷浔没有立刻给出答复,阳光照进她漆乌的眸子里,将睫毛染成金色。她笑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
他们出发时,滦川已经醒了,正睡眼惺忪地俯瞰整座城市。街头巷尾开始弥漫着与往常一样的烟火气,衣着靓丽奔向地铁的都市白领、骑着单车等待绿灯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匆匆跑过马路的普通行人,他们已经深深融入这座城市的骨血里,像是滦川的一部分,共同保持着整座城市的高速运转。
殷浔撑着下巴看窗外,好像在看景,又好像只是在发呆。江时景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为了打破车内凝滞的气氛,他开起话头:“你很喜欢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