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92)
年幼的殷浔并不知道“虐杀”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和世界上大部分孩子一样,觉得无条件纵容她的陆慈安是善,而严厉管教她的人是恶。在前段人生中,她无动于衷于陆慈安对他人的恶意,甚至欣然接受他伤害他人后为她带回的礼物,没有感觉丝毫不妥。
天真的残忍、纯真的妩媚,她就像是刚刚降生的妖物在打量着睁眼看到第一眼的世界。
她彻底被陆慈安悉心养成了一个神经病。
第33章 绑架
殷浔说的绑架,当然是在她还是顾辞的时候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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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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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习惯性地外出采摘金盏花,荷枪实弹的保镖就跟在她身后不远处,Alex也寸步不离地就在她身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安全。
但是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突然即便是Alex都没反应过来,白色刺激性气体包裹住他们,呛得她不自禁流出泪来,她什么也看不清。
等气体散去时,顾辞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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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父亲的对手绑架到了离家数十公里之外原始丛林里的一处简陋村庄里。这里已经不在父亲的势力范围之内,她被扔在一间密闭的房间,连白天黑夜都不知道。更要命的是她身上的手机已经被收走了,全身上下除了手腕上带着的一只手环,任何多余的物件都没有。
顾辞摩挲着腕间的银质手环,神情晦暗不明。
谢天谢地,幸好它没有被收走。
她生长的环境复杂,很难说会不会一直平安无事,以防万一,她的父亲让人专门为她定制了这一件饰品,看似普通,实则别有洞天。
她的食指点在手环内里,在触摸到略有不平的一处后,立刻轻按,一枚毒针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一枚……
顾辞把玩了一会儿手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至少解决门口的看守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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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觉得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实在没什么攻击力,顾辞从门缝露出的影子推断,门口只有一名看守,听脚步声很稳,估计体格庞大,论单打独斗,再来三个她也不是对手。
她能比的,只有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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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定了定神,在听到逐渐走近的脚步声时,猜到是给她送饭来了——毕竟她的命还是比较值钱的,对方没这么容易让她轻易死掉,她眼睛微合,呼吸绵缓,装起睡着的样子来。
门被打开时,一缕月光顺着缝隙飘了进来。顾辞的耳朵动了动,确认来送饭的人就是门口的看守——太好了,只有这一个人。
正当来人蹲下低头时,顾辞猛地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腿踹向来人,用了十足十的力,紧接着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时,她已飞扑上去,食指划过他的动脉——
对方连最后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整个过程算得上是悄无声息。顾辞站起身,冷漠地俯视来人,眼神在躺着的人脖颈处停顿了两秒。
在他黝黑的脖颈处,正插着一枚极细的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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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顾辞不再耽搁,趁还没人发现时立刻离开了房屋。
月光皎洁,不远处传来歌舞声,大概大部分人此时都聚集在别处。借着朦胧的夜色,顾辞看清了自己被关的这间屋子处于整个村庄的边缘,和浓墨似的森林只有一湾浅浅的水沟——怪不得看管她的人这么少,对方笃定她就算跑出村庄,也绝不敢踏入森林。
在这个地方,森林里不仅有雷区,更可能有毒物,她的命留在这里存活的几率显然更大。
但是想到她在还没清醒时在她身上游移的手,隔着衣服都让她反胃不已。顾辞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这么久,太了解这些人的恶心程度了,她又看了一眼笼罩在夜色里的森林,没有任何迟疑地淌水。
与在这里可能受到的非人待遇相比,在森林里,至少她还能选择轻松点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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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踪迹,红日高悬取而代之,她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蒸腾的水气凝聚又散开,从昨晚到现在,她的衣服好像就没有完全干过。
空气太过于湿热,她整个人都烦躁不堪,脑袋越来越昏沉起来,两条腿仿佛已经不是她自己的,只凭着惯性向前。
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森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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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正吐着蛇信的圆斑蝰如流水般游来,顾辞不再动了。
仅有的毒针已经被她送给了看守,现在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帮助她杀掉这条蛇的东西了。
圆斑蝰高高昂着蛇头,面对这就在口边的美食,它眼底似乎有得意之色。
就像在看濒死的猎物。
这条蛇扑来的时候,她没有闭眼。只是松开了手,任由那条铜花手链滑落在地,又被厚厚的树叶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