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95)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他相信江时景也能看出来他所看到的,但是既然好友都没怎么样,他就更没有立场说了,他能做的就是让唯一一个未成年池漾少跟她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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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越州家厨子的烹饪水平很高,众人都赞不绝口。这顿饭持续的时间也很长,钟越州闻翊和池漾都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小时候的逸事聊起,一直侃到现在,卫斓也时不时插话,连江时景刚来滦川时在大学城附近还能迷路这类小事也被玩笑似的说了出来,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殷浔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他们说的那些事她没有一起经历过,也不打算强行融入话题。她更愿意享受钟越州家的奶油蘑菇浓汤,汤汁浓稠咸鲜,很符合她的胃口,不过很可惜分量没多少,她也没好意思开口多要一份。
坐在她旁边的江时景察觉到她的偏爱,在看到她可见底的碗后,失笑了一下,默不作声地示意阿姨多上了一轮。
搞得闻翊很茫然:同一道菜上两次?厨房做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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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浔想安静一会儿,但是有人偏不想让她如愿——
一直没插上话的卫斓终于开始整活了:“殷浔也是滦川人吗?”
得到殷浔点头的回复后,她越发起劲了:“那周末都回家吗?你爸爸妈妈真爱你。”
没等殷浔回答,她又接着说:“你身上的裙子是香家最新款——家庭条件也这么好?方便问问伯父伯母是谁吗——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来京城我一定招待。”
殷浔正在用汤匙搅动碗里的汤,闻言她抬头,笑得客气又疏离:“不好意思,不用了。”
她的眼神清泠泠的像是在注视着空气,澄澈中又暗藏着某种恶意与不善,显然这个问题冒犯到了她。
桌上其他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一时间鸦雀无声。江时景也放下餐具,低头问她:“吃好了吗?”
殷浔没有回答他,她喝完橙汁,用餐步拭了拭嘴角后就站起身,无声颔首示意旁人继续享用,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餐桌上一片面面相觑,池漾吐了吐舌头小声对闻翊说:“我看卫斓就是成心的,她要是真想问不会私下问吗?问就算了还扣个帽子,你看看刚刚殷姐姐的脸色多难看啊。”
闻翊知道这个小堂妹跟卫斓一向不对付,他在中间一向不太好做人,闻言后赶紧瞪了她一眼:“你别乱说话!”
池漾送了他一个白眼,懒得再跟这个缺了根筋的堂哥争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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滦川的十月还没有完全褪去盛夏的酷热,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目,气温攀升到一个让人烦躁的温度。这个时候钟越州家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浓密的绿木遍布,碎金似的阳光从缝隙中窸窸窣窣透过,流淌到鹅软石小路上,被精心修剪过的草木既繁盛又不至于杂芜到旁枝斜出,高崖林立,溪水潺潺,连热意到了这里都被褪去几分。
殷浔低头注视着水中明显被精心喂养的鲤鱼,放在在扶杆上的双手慢慢捏紧。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危机,原本聚在一起抢食的锦鲤纷纷四散开来。她蓦然松开了手,隐隐有颓败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心情好点了吗?”
江时景敲了敲扶栏,看她专注地看着水中的景象,他也低头看去:“鲤鱼也回去午睡了吗?”
殷浔低头看鲤鱼,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你不喜欢他们?”江时景双手插兜站在她身后,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不喜欢又能怎么样?”殷浔的视线又回到了水面上,鲤鱼不知道已经躲到哪里去了,水面上空空如也,她微微仰起头,“他们也不喜欢我,不是吗?我从来不会在不喜欢我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江时景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面对你不喜欢的人,陆慈安会怎么做?”
殷浔的表情很平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她讥讽地笑出声,抽身便往回走。
“我不喜欢别人试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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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钟越州从旁边窜出来,贼兮兮地凑到他身边,“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徐衍他们人呢?”江时景见他一个人过来,有些意外地问,“你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害我看你俩都走了就装胃疼也出来了。”钟越州满不在乎地说,“我还以为你来安慰殷浔了,看她刚刚也不像心情好的样子,”他越说越起劲:“刚刚你问她什么了?”
江时景侧身看这汪溪流,鲤鱼相继跃于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几乎让人晃眼。他突然哑然失笑:“你这么着急过来,就是想问她?”
“她真的很矛盾,”钟越州皱着眉,正在苦苦思索用什么词汇描述,“她的体内像是住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每时每刻都在压抑自己,”他斟酌着用词,“她的思想就像是被人改写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