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泉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微笑：“三年多了。这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熬时间。”

夏礼礼和唠家常似的套着话，得知向泉白天当超市的理货员，有时候晚上还会兼职超市冷库装卸货的夜班。

除此之外，傍晚还要见缝插针的去饭店当帮工，在最忙碌的时间段当帮工，上菜、收桌子……

当向泉笑着说下班之后可以从饭店免费打包饭菜回去给孩子吃时，夏礼礼心里酸酸的。

交谈中两人还交换了电话号码和微信，商量以后兼职信息共享。

手机震动了一下，夏礼礼低头一看，是好友申请通过的通知。

向泉的微信头像是涂鸦画，一看就是家里孩子画的。

“那您家里孩子一定很想您吧？整天这么晚下班。”

夏礼礼状似无意地问道，手指悄悄攥紧了包装箱的边缘。

提起孩子，向泉的动作顿了一下。在冰柜灯光的照射下，他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大女儿是我老婆和前夫的孩子，上初中了，很懂事。就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两个小的总问为什么妈妈不回家。”

夏礼礼的心猛地揪紧了。她看着向泉粗糙的手指在箱子上摩挲，关节处布满细小的裂口。

“孩子的妈妈呢……”

夏礼礼想起幻觉画面中那个跑回来争赔偿款的女人，似乎猜到原因了。

“跑了。”向泉干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说娘家妈得了癌症，把我攒的二十万和借亲戚的钱都拿走了。后来我才知道，她妈早去世了。”

空气突然变得凝滞。

夏礼礼轻轻将一罐可乐摆正，斟酌着开口：“我现在找的是份辅警工作，当报警接线员，只是家里也需要用钱，要多找份兼职。”

向泉听了之后眼睛微微睁大：“报警接线员？就是打110报警的那些人的电话都是你接的？”

“对，当然我不可能接所有的报警电话，系统先会智能化分级，通过语音标注自动标注警情，分为红黄蓝，红色就是最紧急的，比如杀人这种暴力犯罪……”

夏礼礼不动痕迹的观察着他的反应：“反正报警机制还是挺复杂的~”

“如果你要是遇上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的，直接打我私人号码也行，响应也非常快的，要是有重大事件，我还可以直接帮你和我们上级反映呢。”

向泉的动作突然停滞。

夏礼礼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微微发抖。

向泉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暗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地把一箱矿泉水推进货架深处：“这工作不错，福利待遇应该挺好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向泉的话明显变少了，变得有些心事重重。

夏礼礼注意到他时不时地瞥向冷库方向，干燥的嘴唇微微发抖。

“其实我……”向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夏礼礼了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在这时，刺耳的闹铃声突兀地响起。向泉像被惊醒般浑身一颤：“我得走了，下午的会场保安兼职要迟到了。”

“诶——”

夏礼礼眼睁睁看着向泉匆忙离去的背影，有些着急，但又怕吓到向泉，引发一连串蝴蝶效应，改变凶手下手的计划，反而不能更好的保护厄运事件当事人。

她抿了抿唇，低头给黎启寒发消息：“厄运事件当事人，百家灯火超市理货员向泉，手机号173xxxxxxx，凌晨2点会在冷库被杀。”

“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杀人灭口。两名疑似凶手穿着白大褂，解锁了他的手机删东西。”

除此之外，她整理了刚才和向泉聊天时，向泉一天的打工带娃时间表。

现在是下午三点，向泉现在要去的一场两个半小时的讲座当保安，接着再去离家不远的东兴大排档当帮工。

而他今天晚上十一点到两点会在冷库工作，他遇害的时间很有可能是今天深夜。

黎启寒那头回应的很快，表示会带人去查。

夏礼礼心不在焉地拿了几袋零食。

直到二十分钟后，黎启寒发来消息，已经通知东兴大排档附近派出所的便衣民警跟着向泉。

冷晓荷也到了向泉的住址附近，以防有歹人接近向泉的孩子。

黎启寒那头发来消息：“已经部署完毕，你安心带父母搬家吧”，夏礼礼才稍稍安心下来。

这时，黎启寒又发了条消息：“你从超市回来给我发个消息。”

夏礼礼收到这条消息一头雾水，回了个“好”，也没细问了，黎队那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一家四口采购完回到警队家属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