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194)
这话三元听着有点刺耳。言下之意,她父母没来麻烦,姜兰芝成包袱了。
三元柔软反击,“别这么说,你爸妈过去,也是帮他们的忙。”
一笑、屈梦她们刚飞走。三元的临期食品店开起来了。在北京最南边。临着河北了。店面不大,位置还不错。小攀当店长先张罗着。衣物回收的业务,暂时顾着几个人运转。但做得人多了,已然没有过去好干。
开业那天不少朋友捧场。包括过去的同事老彭、老丁等人都亲自上门,采购了不少,一定要给钱。黄彤也在群里发了祝福红包——她已经回老家了,现在一家小公司混着。斯理上班,没过来。
斯文带着蓓蓓过来打了一头。三元塞了不少货。斯文一边嫌弃一边挑选,“真怕吃出毛病。”三元纠正,“放心,是临期,不是过期。”
斯文忽然惆怅,“倒不是怕质量不好。”三元不懂她什么意思。斯文微微撅着嘴,“我看着这日期吧,就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三元还是不明白,凑近了,等大姑姐下文。
王斯文用指甲盖抠抠包装上的日期,叨咕:“临期,我就想着,我这不也属于……”有点结巴,“基本上是临期的……女人了。”
三元哈哈大笑,扶着她,“姐,你离临期还远着呢!”
斯文也不假装斯文了,“远个屁!我现在我都不敢照镜子!一岁年龄一岁人。”三元只好奉承,但当然都是假话。不过她也并不觉得王斯文亏,这大姑姐年轻的时候不是美女,现在有年纪了,自然落差也不会大,依旧是个丑女罢了。临不临期又有什么关系呢。
蓓蓓抱了满怀的膨化食品走过来。小攀连忙去扯大号塑料袋。装好了。三元还嫌不足够,又多放几个斯洛文尼亚的棒棒糖,俄罗斯的牛肉干,土耳其的大杏肉。还让小攀帮着拎到车上去。斯文夸道:“元元,你这个伙计请的不错。”三元骄傲地说那是。斯文说:“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直接就能当门面。”此话一出,小攀也觉得不大好意思了。
收工还带着喜气。大红绸的花朵摆在小竹饭桌上。三元正在吃泡面。越南产的。自家货。默默趴在旁边做作业。写完了,阖上本子,三元指挥:“去听会儿英语。”默默没说话,进卧室了。
这房子,买的时候六十来平,住着住着,感觉只有三十多平。家里东西太多了。斯理开门进来,三元刚吃完最后一口面。她招呼说回来了。王斯理嗯了一声,面无表情,拎着包,换了鞋,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上坐下。怀里还抱着包。三元诧异,问怎么还不放下。有什么宝贝。
王斯理煞有介事拉开拉链,掏出个红本,潇洒地丢在玻璃茶几上。三元定在那儿。两眼放光。红本子上几个烫金字格外触目:不动产权证。
到手了?!三元一激动,刚吃的泡面差点反出来。她伸出双手,颤抖着抓起红本本,贴在胸口,表情满足得好像刚拿到毕业证的大学生,“我在北京有房了?”
斯理不屑,“这不早都有了么,”环顾四周,嫌弃地,“就是越住越小。”又说:“没事也收拾收拾,要不也来个爆改。”三元驳斥,“钱呢。”转而笑嘻嘻地,“金窝银窝不如我狗窝,我住着舒服。”
斯理问还有没有饭。三元说泡面。斯理没兴趣,要点外卖。龚三元拦阻了,明着说不卫生,暗着觉得钱花得冤枉,最后她给丈夫煮了龙须面,配西红柿炒蛋浇头。两口子蹲在茶几旁。斯理说你不会给儿子也吃的泡面吧。
三元扬眉,“你儿子喝了牛奶吃了面包,不犯法吧。”
斯理道:“你店里那些东西,少给他吃。”
三元较真,“不许歧视,我那都是正规产品。”
“过期货。”斯理一言以蔽之。
“什么叫过期,”三元不得不再次把那套说辞搬出来,“那是临期,年轻人还特别欢迎呢。”
“年轻人欢迎,我不欢迎,我不是年轻人。”
三元脚丫子跷在茶几上,无限靠近斯理的碗,“那我这样的女人也快过期了,你是不是也得扔?”她学斯文。
“你又来了。”
“这不是我说的,是你姐说的。”来处要交代清楚。
斯理哦了一声,又滋味深长地,“他们是想要二胎没要上。”三元惊得下巴差点脱臼,“什么情况,有病吧,还要?蓓蓓能愿意?谁的意思?老严还是你姐?”千百万个问。
斯理不屑地,“你激动啥,人家有那条件,再要一个不是很正常么,国家也鼓励。”
三元伸手拧斯理耳朵,“你这难过腔别说给我听,咱不想那事儿!”斯理呼噜呼噜吃完,端碗去厨房,“我也没说要想。”三元不理他,拿起房产证,翻开,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