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246)
三元一笑,说不是那事。又说没有具体的事。就是务务虚。
斯理抬头等她下文。
三元说:“我知道你压力大,其实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咱们是夫妻,彼此之间没秘密。”
秘密两个字一说出口。斯理似乎打了摆,表情不大自然。被刺到了。
三元又改口,“适当有点秘密也不是不可以。但对彼此的心,得是好的。”
“是好的。”斯理鹦鹉学舌般。但透着不耐烦。
“你怎么想的?”三元还是那招引蛇出洞。
“什么?”他装糊涂。
“对我,对这个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没有?”三元耐下心来,化身居委会大姐。挖地三尺也得让你口吐真言。
“没什么意见,就这么过挺好,”斯理说,“哦,有一点,好多事情,没必要大惊小怪。”
三元继续,“你的意思是,我还是可以信任你的?”
斯理深呼吸,道:“我不想吵架。”
三元呵呵地,“我明白我知道,我之所以愿意谈,就是已经接受了某种状况。”停顿一下,一段一段阐述,“那就是,你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展开,适当的活动。”
说得极具书面和学术色彩。
三元又说:“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助你。”
这话说得更隐晦。
斯理愣了一下,转而极不耐烦地,“能不能不要在这些事情上纠缠,我有我的自由,我有我的安排,我背叛家庭了吗?我影响你生活了吗?我不是你养的狗。笼子大一点小一点,那都还是宠物!没分别!我是人,得有人的权利、自由、尊严,得过人的日子!”
三元气顶上来了,但还压着火,“那你要怎么样,出去野?”
斯理斜着眼睛看她,“不是,你能不能不要盯着这些破事儿!”
三元嚷嚷,“那你的意思是,我没吸引力了?网上那些人才能刺激你。”
这下,斯理反倒平静了,他反问:“我就问你一句,搁你那,我有吸引力吗?”
三元硬着脖子,“有。”答得极快。不假思索。
“谎话,”斯理戳破了,“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左手摸右手,说有多大吸引力,这不扯么?!”
三元分辨,“那当时上班的时候,在小宾馆……”是,那时他们还制造了个孩子。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当初可能是斯理为了要孩子处心积虑。因此不作数。她声音越来越小,“可你这样,我很不好受。”
斯理长叹息,“慢慢调整吧。你这么一闹,我也觉得一点意思没有了。”
听听,这什么话。他倒觉得没意思了。合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三元起身,拉着斯理的手,要往卧室去。斯理问干吗,三元说,我帮你弄。斯理厌恶地,说真的不用。三元还强行要求着。
斯理恼了,手一拽,“真的不需要!”
三元呆立。她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哦不。错的是时间。时间稀释了激情。他们就是一对麻木的夫妻。针戳不疼,水泼不冷。下油锅炸没办法让他们重燃爱火。日子就应该这么麻木下去,像一块放出哈喇味的炸糕!
是啊,王斯理是不想改变家庭结构的。现在多好,有人顾着孩子,兼带还能赚钱。她的存在,让他的社会形象完整。可在此之外,他不是不想寻求点刺激。但就是这种行为令三元无法忍受!过去,她多骄傲啊!现在,她甚至愿意“帮他一个大忙”。结果人家还不领情!三元猛然想到,既然王斯理变成了这样,那姐夫严尔夫呢。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们是不是都这样?”
斯理不懂这个“你们”的所指。三元说大名,“严尔夫呢,是不是也玩这套?!”斯理叨咕,说他的事我不知道。呵呵,看他的微表情,严尔夫只会更严重。没准,还在外面包了个人!毕竟他的级别更高啊,“犯罪”的几率更大。就算他岿然不动,也保不齐有女的往他身上冲。如此想来,三元忽然感觉王斯文的固若金汤不过也是海市蜃楼。
一阵悲哀袭上心头。
龚三元还来不及细细品味。手机响了。斯文打来的,三元接,她却要找斯理。王斯文担心她妈。牛爱玲还在燕郊。她跟老赵本来说去大厂、香河养老,后来还是改燕郊了。现在流行病突起,斯文怕封城,爱玲被隔在外头,想让斯理把人接回来。
斯文声音很尖,“你姐夫天天在单位忙,他是领导没办法,我这在家看着孩子,一步走不开。”
斯理立刻接下任务,说去接。三元提醒他,说去了,万一回不来。耽误工作。讨论到最后,为求表现,龚三元大无畏地把这活儿接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