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250)
三元愤愤:“只能赔,赔光了,赔到底,滚蛋!” 八斗说幸亏姐夫那边还算稳定。三元心里膈应,不接话。过了一个红绿灯,她又说起外国的情况。说燕玲在那边也不好受。
八斗问:“什么时候说的?”
三元说前几天还通了个电话。“她在那边也是乱,还得照顾个老头子,想想都麻烦。”停顿一下,“不怕说句天打雷劈的话,老头要在那边嗝屁了,她一个人怎么待?不还得回来。”
八斗哦了一声。不予置评。他当然明白燕玲说的是谎话。没准儿,是正在为自己回国铺路。这个故事必须将顺溜了。但他跟燕玲的这一段插曲,想必三元是不知道的。
万幸。
说到底,他得感谢燕玲是个靠谱的女人。懂进退,知分寸。既然注定是秘密,那就索性封棺深埋,永不出土。
快到公益西桥,三元再一次说起牛爱玲的爱情。这次全是同情的调子,“惨!谈这一次恋爱,少多少阳寿啊!”又对八斗,痛心疾首地,“人呐,只要你一动感情!那就是,鸡飞蛋打,人财两空!”八斗深以为是。
到地方,八斗不上楼了。三元一个人进了斯文家的门。王斯文忙前忙后,一会去这屋看蓓蓓,有没有用心学习,一会又要去那屋看牛爱玲。她老人家躺在床上,憔悴得拉皮手术都挽救不了那张颓脸。魂被夺了,只剩躯壳。
王斯理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三元进屋安慰了婆婆一番,又跟斯文出来。三元道:“大姐,这怎么弄,到底什么病,该治治该去医院去医院。”斯文说医生说牛爱玲的甲状腺结节暂时不用手术。现在就是心病。抑郁症。睡不着,吃不好。一躺下就做梦。一做梦就出汗。一出汗就失眠。看了中医,汤药扎针拔罐都用上了。没用。
三元着急,“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外交呢。”斯文道:“别惹那瘟神!长痛不如短痛。”还说,牛爱玲现在靠安眠药,多少能睡几个小时。慢慢来吧。
三元问具体吃的是什么药。斯文说:“还用的佐匹克隆。”严尔夫回来了。进门,王斯理也站起来。他现在为大姐夫马首是瞻。不给三元的面子可以,不给严尔夫面子万万不可以。严尔夫面目严肃。斯文看出来不对,上前问:“没事儿吧。”老严说督查组进驻集团了,最近可能会比较忙。
第一百一章
八斗离婚的事,陆海超是第一个知道的。他立刻恭喜,“龚老师,可喜可贺,下赌桌了。”八斗啐说你就笑话我吧。海超道:“说实话,过去我看着你都难受!其实你真的那么爱小冯吗?”声音陡然增大,“不见得!你就是舍不得自己这巨大的付出!总想着,再多投入一点就能回本儿了,结果,恶性循环。”笑嘻嘻地,“真的,你这婚,离得好!早死早超生,赶紧再投胎。”
八斗尴尬地,“还超生、投胎,我现在才是家徒四壁,满盘皆输。”
海超还是笑脸,“你要跟她过一辈子,那才真叫输得彻底,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拍拍八斗的肩膀,“老兄,想开点儿,谁离了谁不过呀,北京那么多女的,你还不是分分钟……”
八斗不让他说下去,嘲讽地,“那也没见你弄一个来。”
海超说我这不是谨慎么。又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八斗说知道,还是你妈的事儿,你爸的事儿,你们全家的事儿。
海超说都不止!神情极其严肃,“给孩子找个什么样的妈,这可是朝下管三代的大事儿!好妈成就三代,挫妈毁掉三代。整个一个百年大计!能不谨慎么。”
八斗垂头,头发耷拉下来,好一阵没理发。刘海长得发尖扫到眼角。手指插进头发往后梳。颇有分民国范儿。
失意落魄的文人。
海超鼓励他,“哎呀,打起精神来!有什么呀!我跟你说你以后一定要比小冯过得好,那才真叫大仇得报呢。”
“我跟她没仇。”八斗很平静。
“没仇?谁信?”海超动了动屁股,“离婚这事儿,有没仇的吗?没仇离什么?不是你对不起她,就是她对不起你,”八斗刚要反驳,海超拦住了,“你也别跟我抬杠了。反正,就一点,别对婚姻失去信心。你还没儿子呢。”
最后这半句刺激人。八斗蔑视地,“你有?”
“你看你,自尊心又爆棚了吧,我没有我也没摔沟里呀,”海超头头是道地,“我现在还是完璧,不说钻石王老五,水钻王老五总是吧,我跟你说你就是战略思想不对。”
“你就是纸上谈兵,什么战略思想,屁!你打赢过一场胜仗么?”八斗不屑地。海超不气馁,继续分析,“你想,你当初跟冯一笑在一起,往婚姻里头奔的时候,你就奔着爱童年女神去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