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253)
门一打开事情就全清楚了。三元的眼就是雷达。门口没了女鞋,家里的东西也少多了。再分辨,少的几乎都是女人的东西。三元去洗手间洗手。看看,化妆品也没了。
好了。破案了。
心放回肚子里。龚三元一方面有那么一丝丝高兴——弟弟终于甩掉了那个飘在天上的女人,落到实处,要重新开始了;另一方面,她又为弟弟担忧。离婚,分到什么了?吃亏了么?镜子里,八斗向三元走来。脸耷拉着,一个头两个大的样子。眼神充满幽怨。三元回了个犀利的眼神,迫开身子。八斗洗手、洗脸。
三元在客厅等他。龚八斗一出来,三元就发难,“什么时候的事儿?”单手比划,“这到底是分居啊,还是彻底拜拜了?”八斗瞟了一眼三元,眼神又落到别处,“也就将将才的事儿。”停顿一下,“是离婚。”最后找补,“正准备告诉你呢,这不到处都乱,没来及。”
明显谎话。上回在公司附近见面,也没见他说。但对弟弟,三元还是鼓励为主,她笑着,“离了就离了,就当是个屁给放了。”实在粗俗。八斗微微皱眉。三元不论,长驱直入地问:“财产怎么分的?”
八斗抬头,“各人归各人。”
三元口气立马吊起来了,“那不行,婚后共同财产,该怎么分还是怎么分。”八斗不作声。三元追着嚷:“你别犯傻!她婚后能发财,也是你旺她!你别觉得自己不该得,做那个烂好人烂好事!人根本不会念你的好!”
八斗淡淡地,“过去了就过去了,不提了。”
三元大声,“不行!她也就能糊弄你!”说着拿手机,要打的样子。八斗赶忙挡着,“姐!我这刚缓过来,能让我歇歇么!”三元恨道:“感情都没了,你还在钱上玩仁慈?!人对你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八斗陡然激动,“姐,事情不能做绝了,她赚钱,也是累坏了身子挣的,我要,我成啥了?换位思考,那要是姐夫跟你闹,要离,你舍得让他净身出户么。”
三元像被打了一闷棍,愣在那儿。第一反应,八斗知道什么了?!再一想,不对,就是个比方。三元的心痒痒的麻麻的酸酸的苦苦的,这个问题她想过,真要到那一步,她还能狠下心让他净身出户。无他。他是过错方。姐弟俩僵持了一会儿,龚三元才说:“行,只要你能想通,你愿意吃亏,我们没意见。”
她说我们,把老妈也包含进去,当同盟军。
八斗去冰箱里拿饮料,问三元要什么。三元坚持喝热水。酸枣仁茶端在手里,她才问:“是她提出来的吧。”
八斗怔了一下,“是。”
三元宽慰地,“还算知趣儿,良心发现了。我要是她,我也会离,这么一天天地耽误别人实在犯不着。”
八斗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纠正道:“我跟笑笑离婚,不是因为孩子。”三元抢白,“是,不是因为孩子,因为性格不合。”呵呵地,“掩耳盗铃有意思吗?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相互加分的,相互扯后腿就没意思了。”
八斗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明白了,他十分严肃地,“姐,孩子是另一个因素,但我跟笑笑,主要是对生活的要求不一样。我还是想找个过日子的人。”
三元抚掌,音调高一个八度,“你这么想就对了!我老弟弟总算是开窍了!要我说,离了好!你愁啥?工作不错,房子车子都有了,又是正当年,再婚也就一眨眼的事儿。”又提醒,“不过,年龄上留点神,别太往上找,大你几岁的,生孩子都有困难了,也别太往下找,小姑娘不懂事,就找那年龄相当的,最好。小个三两岁,美滋滋的……”
八斗不想听下去。这一番老婆经,他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龚三元却双手合十,眼对着天花板看,求的也不知是哪路佛祖神仙,但最终嘴里说出来的却是“上帝保佑”。她真心祈求老天爷,赶紧给她亲爱的弟弟八斗一份正缘。结婚,生子,有个完整的家。
三元问八斗这事儿妈知不知道。八斗说还没说。三元道:“不能瞒太久。这种大事情,妈有知情权,不然将来知道了又要生气。”八斗唔了一声,说你说还是我说。
三元揽下来,“我慢慢透给她吧。”随即叹息,“妈一个人在外头,万一受了刺激连个安慰的人都没有。”八斗说不还有明月姑姑么。三元哼一声,“你还指望她?我话撂这儿,宫明月跟那东北老工人最后的结局,参照牛爱玲和老外交。”吸一口气,摇头晃脑地,“都是前车之鉴!知道是坑,还往里跳!”
说是“慢慢透”。结果回家路上三元就把这事儿跟兰芝说了。听筒里,兰芝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