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271)
“那咋了。”屈梦思路开阔,“离婚了就不能有点性生活了?没准更有意思呢。”
到底是见惯了风月的人。
“不可能,”三元道,“还生着气呢。”
屈梦用教育人的口吻,“生气,说明心里还有彼此,真要不在乎了,气都懒得气!老龚,今儿我话撂这,你跟老王,迟早得复!没准,还会要个二胎呢。”
三元吓得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
屈梦追加一句,“到时候你就在这坐月子,免费。”
三元拧着劲儿,“真不可能……受不了这个人,我不想再受男人的气。”
屈梦道:“那你还找什么。”
三元谎称就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夫妻之间,不要什么都弄得明明白白,”屈梦站起来往落地窗跟前走,“都这么多年了,谁没把谁看明白?有时候模模糊糊反而好。看得太清晰,最终恶心的是自己。”
恶心二字再次出现。三元条件反射,又呕了一下。吴屈梦惊诧,“你到底什么情况,要不要去医院?要去现在就去,还来得及。”
三元自然婉拒。
大姑子王斯文来电话,让她去公益西桥。立刻,马上。三元觉得斯文有事,但电话里也不好细问。她打给斯理。斯理也说正带着默默往大姐那赶。三元问:“到底什么事儿呀。”北京太大。斯文很少在工作日叫他们去吃晚饭。王斯理说他也不太清楚。
电视没开。这在斯文家,少见。平日里,只要眼睛没闭上。牛爱玲一定会打开客厅的电视。声音关的小小的,看画面。但今天特殊。三元一进门看到那黑洞洞的电视屏幕就觉得不妙。斯文和牛爱玲的身影从电视屏幕被照出来,缩得小小的。
三元喊了一声妈,姐。婚离了,名分暂时没变。斯理已经到了。蓓蓓和默默从小卧室探头出来,被斯理呵斥。立刻又缩回去了。
大事。一定有大事。
三元放下皮包,走到沙发边。坐下,挽住牛爱玲。她以为跟爱玲有关。谁知王斯文却来一句,“你姐夫被留置了。”说完,这个一向强势的妇女才哭出声来。
凑在一起是为想办法。真遇到事。他们还是一家人。不过斯文就是个英语老师,又初来乍到,社会关系不够深厚。她跟斯理能用得上的社会关系,基本跟严尔夫重叠。
希望寄托在三元身上。牛爱玲为女婿担忧,脸面放一边,对三元哀哀地,“元元,你那个同学,嫁得不错,住别墅那个,是不是可以问问。”
逼急了,有路就走。吴屈梦都被他们惦记上了。
三元不含糊,“妈,别着急,我给老吴打电话。”说着,龚三元跟机器猫掏新发明一般拿出手机,当着一家人的面儿,端端正正拨通了屈梦的电话,信息传达也非常直接,“老吴,我大姐夫被留置了,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情况。”吴屈梦也足够给面子,当场就问了基本情况,包括人的情况,单位的情况,出事情的情况。并劝三元别着急。
斯文耐不住,抢着道谢,“吴老师,谢谢啊,我们这真是没办法……”说着又要哭。斯理连忙把姐姐拉过去劝阻。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乱阵脚。
看着老王一家眼巴巴围着自己。龚三元的圣母情结又复苏了。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瞧瞧,这个家,离了她龚三元,玩得转吗?她狠狠瞥斯理一眼。眼神里内容复杂。骄傲,不屑,得意……言下之意,哼哼,你们老王家还是有求到我的时候。
龚三元故意示威,显能耐似的,“我再打个电话。”一家人继续盯着她。三元跟演舞台剧似的,走到阳台边上,打给王军。她觉得王军应该会给她面子。拨过去。通了。三元叫王总。说了基本情况。王军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没问题没问题,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等我消息。”转脸,三元笑着对王家一家人的愁容,她扑过去劝斯文,“大姐,放宽心,没事儿,大姐夫这人我们相信他。一身正气。错不了!”
晚饭简单吃了。叫的外卖。这个节骨眼上,谁都无心进厨房。也不想下饭店。吃完饭,一家三口驱车回家。斯理开车,三元默默坐后排。默默一上车就睡着了。
夫妻俩在后视镜里交换了个眼神。此消彼长。三元的目光明显更犀利。龚三元随即口气悠悠地,“人这一辈子,起起落落,说不清。”
斯理没有接话的意思。
三元继续,“所以,事情不能做得太绝,要给自己留点后路。”带点嘲弄的笑声,“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归根到底还是应该靠自己。”
斯理终于受不了这种阴阳怪气,“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呢。你要不想帮忙就别帮,反正这事儿也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