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294)
而这,就是命运!
换句话说,如果有朝一日,他起来了,他足够强大了,他难道就能够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做选择题吗?所以,各奔东西是必然的结果。
不过,龚三元却对弟弟的鼻青脸肿怒火中烧。她嗓音颤抖着,心疼得几乎哭出来,“他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她又是要打冯某人电话又是要报警,终究被八斗劝阻了下来。事已至此,折腾有什么用呢,只能是恶心自己。
三元还不忘现实考虑,“医药费总得付吧。”
八斗惨然,“给了。”他不得不撒了个谎。
三元气得鼻炎都犯了,鼻孔一张一翕,牛喘,“车皮!咱姐弟俩,不吃馒头争口气!要么就不找!要找,一定更上层楼!”八斗失笑,说姐你有合适的了么。三元说暂时还没有。
八斗顺着问:“不打算复婚了?”
“都没有这个冲动。”三元直言。
的确,如今家里家外忙。复婚的事早搁置了。三元觉得,这么悬着也好。过去,是板上钉钉,身份确定,一潭死水。现在,等于把婚姻高高挂起,两个人都作壁上观,反倒更加清醒自在。反正三元下定决心,王斯理不求个三五次婚,外加表现极度良好。她是不会考虑的。
因为脸上的这道青斑。八斗不得不跟单位请了假。好在,活动办完了。馆里本来就闲。八斗在京郊找了个寺庙住下。早上四点起,晚上八点睡。做早课,念经,走山。他要把自己体内所有的垃圾(包括精神上的)一键清除。
《心经》是每天都要念的。现在几乎能背下来。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待到第四天,李骐来了。地址是从三元那儿要到的。一进庙门骐姑娘就嚷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干吗,爱情有那么重要吗?都是利益,都是生意!”声音高了。
八斗不愿意,他微微皱眉,“小点声儿,都听着呢。”他眼睛看天,头上三尺有神明。李骐道:“谁听着我也不怕,佛祖给唐僧传经书还要收点钱呢。”八斗不吭气儿。李骐道:“真当和尚了?”八斗还是不回应。
李骐拽着他胳膊让他起来,“我要是你,我就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就去参加她的婚礼,恶心恶心他们!”
八斗被逗乐,回嘴,“人家结婚,我光杆儿,我哪光荣。”李骐说:“她跟你离婚也不是因为老殷。”八斗哦了一声。羞耻感减弱。李骐继续说:“那时候老殷还没回来呢,人一见钟情,也就是将将才的事儿。”停顿一下,再补充,“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
八斗的气倒匀了些。
李骐继续做工作,“都在圈里混,大方一点。”
八斗叨咕,“是,大方得把自己老婆都让出去,大方得被赏了个熊猫眼。”
李骐发笑,上前捧着八斗的脸,“看不出来,有点高级眼影的感觉。”
“我难受。”八斗忽然袒露真心。
李骐明了。收起玩世不恭,“你也活了小半辈子了,怎么还没明白,爱情也只是你生命的一部分,远远不是全部。人生短短几十年,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活在当下,享受生活。记住,你自己永远是最最重要的,你既是你自己的爸爸,也是你自己的妈妈,还是你自己的伴侣。”八斗听不明白,仿佛李骐才是参禅的那个人。
李骐铺开来说:“自己安慰自己,自己保护自己,自己成全自己,自在,圆满。”八斗静静品味着。李骐再次问:“去不去参加婚礼。”八斗想了想,说:“不去。”他倒不怕冯某某,他怕遇到燕玲。尴尬。
待到第五天。陆海超也来了。循着八卦而来。一来就大惊小怪,“真行!人这叫无缝上车,下了高铁,人直接上飞机!上天了都!”他拍打八斗的背,“我可跟你说,你要么不结婚,要结,必须找个女大佬。”
八斗苦歪歪地,“女大佬图我什么,还有,女大佬去哪儿认识。”海超发散思维,“让那个李骐给你介绍啊!”八斗又说:“咱这岁数,高不成,低不就,女大佬就算单身,要么,找事业有成的老头,强强联合,要么直接吃鲜肉了。咱就没这个心,更没这个命!”
陆海超也有点气馁,随手抓了一把佛院的丁香,“你说对了,就是野心。好多事情,咱都不敢想,又怎么做呢。”
八斗说:“不是不敢想,是咱没根基,试错成本太高。走错一步,万劫不复。”事实也是如此,从公司退出来,跟李骐做切割,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没有根基。所以不敢。说好大家一起玩,一旦出问题,抗风险能力最低的肯定是他。走到今日,八斗和海超们也算明白了自己的上限。高处的风景好,可风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