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298)
斯文恨得牙花都肿了,周末,当着众人的面谴责,“妈!您到底中了什么邪!现在非常时期,医院多危险!没病的去多了也得病!你要是得了病,把我们全家都祸祸进去,这日子彻底别过!”
牛爱玲屁都不敢放。
斯理也帮姐姐,“妈,该断就断吧。”斯文更大声,“我就不知道那糟老头比爸强哪儿了!”牛爱玲终于耐不住,站起来嗷一声,“你知道你爸是什么人吗?!”
所有人愣住。严尔夫不想听,起身回屋。斯理三元却躲不掉。龚三元一时也猜不到这话里的玄妙。她公公一辈子遵纪守法,什么叫“什么人”?难不成是间谍?特务?!还是杀过人,放过火?!究竟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爱玲怆然,“他死了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有故事!”
重大新闻。子女们都是第一次听说。他们的五好爸爸,竟然还有这么一段隐藏的风流艳史。斯文说:“妈,你可不能乱说。”牛爱玲不让,“我没乱说!”说着,就那手机,调证据。照片,聊天记录。还是那种短信息。诺基亚手机上的。最恐怖是,那个女的,竟然还撺掇过老头离婚。且咒过爱玲,希望她早死。
斯文、斯文、三元发懵。牛爱玲就差没老泪纵横,“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的爸!至亲至疏夫妻!你了解你身边的人吗?!别看一张床上躺几十年!你不了解!你不清楚!看着是个人,其实跟演恐怖片差不多!”
龚三元望着斯理。她忽然间对婆婆的话心有戚戚。是啊,当她发现王斯理“云出轨”那一刻。所有的幻梦就被打破了。她亲爱的初恋,在表面的生活之下,还有着另一重生活。扮演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与她无关。或者说,那人是可以躲开她的。尽管青梅竹马,尽管一见钟情,尽管风雨同行,尽管在一张床上躺了多年,尽管还生了一个宝贝儿子……尽管,尽管……但是,她不了解他。而且是越来越不了解。那张结婚证,只是一个合同。是合同,就能解除。没意思。真没意思……回家的路上,三元忍不住跟斯理吐槽,也是故意说给他听,“想不到爸是这种人。”
斯理站在男同胞的立场,哎呦一声,“妈也是大惊小怪,又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嘴巴上说说,死无对证的事情,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弄出孩子来了么?”
哎呦。他想得倒远。孩子都安排上了。是不是男人都这样,觉得自己种天下第一。值得永流传。
三元冷笑,“他倒想给你们添个弟弟妹妹,也得对方有这功能!”停顿一下,继续骂:“当自己是赌王呢!男人有钱就变坏,哼,没钱的,照样变坏!”
斯理不退让,“女人有钱就没一点想法了么?也未必吧。”听着像谴责她。她似乎有点心虚,望向窗外。旁边,默默睡着了。她把手放在儿子的背上。
斯理继续,“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
这是废话,也是真理。三元不想应答。人生太短,短得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人生又太长,长得一对夫妻想要白头偕老,需要忍耐太久太久。过去她意识不到,现在懂了。无论男女,只要你在这个社会系统里有价值。那么,诱惑就永远存在。
次日上班,三元收到一大束红玫瑰。没有署名。三元的心却平平静静地。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呵呵,这个斯理。识时务者为俊杰。
吴屈梦知道了花的事,也跟三元打趣,“人呐,现实!”
三元感叹着,“是啊,谁不是活在现实中呢。”
第一百二十章
李老爷子的情况不太好。专家组给出的方案是,切开气管,上呼吸机。鼻饲。老太太不同意。她说老头生前反复表明,真到这一步,不想受那罪。但李骐却赞同专家组的意见。吴屈梦站在李骐这边。
三元得知,向八斗下命令,“你多陪李骐,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八斗能读懂老姐的心思。她又在为他的个人问题考虑了。呵呵。多余。他跟李骐,要能有故事不早发生了。还等到现在?而且,就算三元不提,以他跟李骐的关系,从朋友角度出发,他肯定会伸出援手。
起码精神上的支持要有。
八斗跟李骐联系,问老爷子的情况。李骐说没事儿。电话里,她嗓音有点暗哑。八斗着急问:“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事实上他过去也没什么用。吴屈梦在外看着,里头不准进。好在已经安排了高级护工。家人们只在做决定以及每周三探视的时候能发挥作用。八斗到地方,看见梦姐站在科室走廊上。他慢慢走过去。吴屈梦转身,点点头,没说话。再遥遥一指。八斗顺着她指的方向,在楼外的空地发现了李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