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316)
一路飞驰到家,三元一进门就把鞋子甩了。对。不是脱,是甩。她赤着脚站在门厅。一低头,却看到王斯理被脚撑得歪歪扭扭的黑色皮鞋旁,有一双女鞋。
眼生。不是她的。不对。娘的!有敌情!
三元没出声,沿着“城墙”往前走了几步。打开王斯理“国界”的大门,果真有女人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过来。
三元不客气,拿食指关节,重重扣了扣门。
门开了。她面前站着个女人。短发,个子不高,方圆型的脸,看上去三十出头,但皮肤是真好。昏暗的光线都挡不住人家放白光。这女人一脸懵懂,看看三元,又回头看斯理。斯理穿得周吴郑王的,手插在口袋,仿佛国家元首出席国际会议,还没等三元发问,他就主动说:“哦,介绍一下,小仇(qiu 第二声)。”
三元没听明白,她皱着眉追问:“什么球?”
斯理忙笑着解释,“仇,百家姓的一种,岂由球”他年念拼音,“就是仇恨的那个仇的多音字,单人旁放个九。”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介绍完小仇,王斯理又介绍三元。
这回脸对着小仇,口气严肃,“这是我姐。”
什么,姐?!三元顿时头顶冒火七窍生烟。她成他姐了?!演宫斗戏吗?!这古怪的戏弄让龚三元措手不及,愣在那儿。仇女士轻轻叫一句,“姐姐好。”三元浑身微微发抖,眼珠子都震颤了,脸上一整个跑马灯似的表情包。还没来得及反击,王斯理就又关闭了国境,闭关锁国了。
屋内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大笑那种。不用说,人家同仇敌忾了!
卑鄙!淫荡!无耻!
愤怒在腔子里发酵着,三元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能踩出个坑儿似的。回到自己屋,关上门,她想找人倾诉。可又实在无处喷泄。打给车皮,肯定一阵慌乱。打给老妈,不但给她老人家添堵,没准还会怪她不好。情急之中,龚三元只能打给斯文。统共只说一句话,跟下病危通知书似的,“你弟开始带女的回家了!”
在龚三元看来,王斯理的这种行为无异于宣战!
可在斯理心中,他只不过对三元的行为进行了“复刻”。区别只是把社交时空搬到家里罢了。他觉得自己比三元要纯洁。龚三元跟那些男人,是皮肉之欢,鸡鸣狗盗,龌龊得不能拿到台面上说。而他跟仇女士,则是柏拉图式的交流,比山泉水还纯洁。
王斯文踩着风火轮赶来了。面对姐姐,斯理据理力争,“她能玩我不能玩?我现在是离婚状态!单身!有社会交往的自由!”
斯文压着嗓子,她怕三元听到,“要玩出去玩!”
三元还是听到了,她当即跨过楚河汉界杀了过来,大吼:“在这个屋檐下,就不许你做这种骑着别人脖子拉屎的事!”斯文吓得脸绿,赶紧折回头劝三元,“元元,会不会你想得有点严重了。可能就是普通朋友。”
三元大声疾呼:“普通朋友也好,炮友也罢,跟我没关系!他只要不带人回来,怎么都行!现在是什么时候,出去还要戴口罩,他好,直接弄个人回来,谁知道他妈的有没有病?!他想死,儿子还得活呢!真他妈孙子!”
一席话,可吐莲花,连儿带孙一起骂了。
斯文讨饶地,“要不这样,元元,你听姐一句劝,眼不见为净,你搬出去,我帮你出房租。”
三元又炸开了,“凭什么我搬!这是我儿子的家!那王八蛋就是故意的!示威!想证明自己他妈的是香饽饽!我是隔夜的剩菜!做他妈的春秋大梦!”
斯文反倒委屈了,“元元,你这么说我不同意,斯理本来是要找你复婚的,你不同意,不给他机会!”
三元一点不给斯文面子,“他也不撒泡尿照照!配不配?!”斯文被啐得没办法,只好退一步,“要不这样,我去做工作,让斯理先搬出去。正好妈最近情绪不好,身体也一般,让他去石景山看着。”提到牛爱玲,龚三元才终于控制住情绪,问前大姑姐前婆婆怎么了。
斯文小声,“老外交没了。”
三元不吭声儿了。好像只有死一个人这么大事,才能让她平静。斯文又去做斯理工作。王斯理硬得跟个屎橛子似的,坚决不愿意搬。但谈判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鉴于安全起见,斯理同意暂时不往家带人。
等上了班,三元就把这场“家变”拣重点跟屈梦说了。当然,以渲染自己的大获全胜为主。吴屈梦哈哈大笑,说人生就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三元没理解屈梦的意思。
吴屈梦解释,“这就是离婚的烦恼,前任比你过得好,就是对你最大的惩罚,反之也一样。你唯一的办法,就是要让自己过得比他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