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血缘就是这么神奇，因为这个小东西，人与人的隔阂在一瞬间似乎也不那么大了。兰芝还一个劲儿夸孩子。三元凑趣儿，上前夸了几句。爱子得赞，燕玲似乎也心满意足。

兰芝抬头对燕玲，“户口上上以后，还打算在北京吗？”燕玲说到时候再说。兰芝说：“其实，留下来，回去，都行。以你的能力、人品，在哪都能发展得好。我们也都会帮衬着。”

三元轻轻叫了一声妈，她怕兰芝话说太满，不方便谈判。兰芝又对燕玲，“我告诉你，两口子有时候都是假的，女人这辈子，不就活个孩子吗？”

这话似曾相识。三元尴尬。燕玲曼声说是。兰芝继续逗孩子，孩子哇的哭了。育儿嫂上前，手往孩子屁股下面一探，说尿了。于是抱出去换尿布。兰芝跟着，喋喋不休说着用尿布还是尿不湿好的问题。

三元跟燕玲站在卧室窗边。三元随手拿起孩子的一个青蛙玩具，发条上了，蹦蹦跳。她耐心细致地对燕玲，“你放心，我妈说了，就肯定会做。她能做好车皮的工作。”哼哼一下，“其实我也帮你说了好多好话，妈才转变思想。都是女人，何必相互为难呢。燕玲，你太不容易，你也是为了孩子。上个户口怎么了，这本来就是龚家的孩子呀！”

燕玲说她不打算让孩子姓龚。三元尴尬，“这个到时候再说，都不是问题。不姓龚也好，地下工作还是应该维持。一切的一切，咱们都得相互配合。”

燕玲默不作声。

三元又说：“其实危险也就这二年，或者更短。”燕玲没理解她的意思。三元讪笑着，“你不找啦？真就一个人过啦？回头你再找一个，组成家庭，这孩子不就有个名义上的爸爸了么。对外说是人家生的不就行了。”

三元的方案太复杂。燕玲有点跟不上，眼神发愣。

三元又笑着单手扶着她肩膀，“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看缘分，我永远希望你过得好。”

客厅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三元、燕玲忙出去看。育儿嫂杵在那儿，跟刚被雷劈了似的。燕玲问怎么了。育儿嫂嗫嚅着，“我就进洗手间一下，找那个尿不湿……一出来就……”

“妈！”三元对着半空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孩子和兰芝同时消失了。

前门半开着，像一张刚吃完人的嘴。玄关地上还放着水果和奶粉。都是道具。三元彻底明白了老妈非要来看孩子的终极目的。她亲爱的老妈见缝插针，把孩子抱走了。龚三元还没缓过神，耳边就传来燕玲的怒吼声。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电话打爆了。没人接。后来干脆关机了。姜兰芝带着孩子人间蒸发。燕玲急得要报警。三元劝她，“怪我，我就不该带她来！”燕玲瞪着三元，像能射出激光来，“别演了！”她现在是一头母狮。龚三元只能服软，“我真不知道她会这样……本来都谈好了……根本没必要来一出啊……妈就是一时糊涂……她太爱孩子了。”

燕玲出离愤怒，鲸吼：“这叫爱？！有这么爱的吗？！这叫犯法？！上户口只是幌子，她的目的就是抢孩子！”

面对突然“变身”的燕玲，三元大气不敢出，事到如今，张燕玲就是打她一顿，她也得受着。千算万算，她没算到老妈会来这一手。孩子抢走了，然后呢，以后还处么？燕玲张扬出去怎么办？还是说，她有信心把孩子藏一辈子？三元耐心下来，劝燕玲一起先找人。

两个人飞也似的回到三元家。门口，王斯理带着默默站在那儿。见到三元，斯理抱怨，“打了多少个电话都不接。”三元这才拿出手机瞅了一眼，一串未接来电。她当即给斯理下令，“你带孩子走，我有事，办完了找你。”斯理不明就里，但也能看出三元跟燕玲的焦急。两个女人进屋，三元大喊妈，燕玲疯狂寻找。没人。鬼都没有。

斯理实在好奇，上前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三元发火，“赶紧带孩子走！”一听到孩子，张燕玲迅速跑过来，拉着默默要走人。三元吓得魂散，“不是燕玲……等会……你干吗这是……”燕玲咬牙切齿地，“一命抵一命，你儿子放我这儿！等我儿子找回来！换！”三元哎呦一声，说你不能这样，连忙拦阻。斯理吓得提着默默往外逃。三元扯住燕玲的袖子，燕玲回身，电光火石间，手一扬，结结实实给了她一巴掌。三元被打得眼冒金星。默默维护妈妈，要跳下来战斗，却被斯理拽住了。王斯理上前，跟燕玲比，前妻还是亲。这场动作戏，他不能只是旁观。谁知三元摆摆手，还是一个字，“走！”王斯理踌躇了一下，终于带着默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