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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人(出书版)(41)

作者:伊北 阅读记录

因此,在北面租房,几乎成定局。

随之而来的难题是:默默在固安上学,谁带。

请保姆不切实际,别说钱上难受,把孩子完全交给一个陌生人,三元也不放心。八斗还算仗义,姐姐、姐夫有困难,他站出来,说:“要不默默放我那儿呢。”

娘亲舅大。他真疼默默。孩子也懂事。不闹腾。

三元道:“他在固安你在北京,怎么弄,你一个大小伙子,总不能拖个孩子。”

三元看斯理。斯理罕眉耷眼。他妈是铁定不能带。斯文拦着。当然,三元也不指望婆婆。让公婆去固安带默默?她还不起这天大人情!她只是恨王斯理这种缩头乌龟一般的态度!儿子是亲儿子,孙子是亲孙子,为什么不能多付出点儿?!三元愁得牛喘。

八斗也意识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能利用的资源,只有他们老妈了。可老妈又是身不由己,那位“叔”, 不会烧不会燎,跟兰芝简直就是连体婴,离了老婆,是一天也过不下去。因此,如果老妈来北京。哦不对。去固安。那就意味着,继父周叔也要跟着大迁居。

这牵涉面就广了。

继父的儿女是否同意?老人年纪大了,万一在固安有什么好歹,如何交代?这些都必须考虑进去。给老妈的这通电话,三元打不下去。

她难以启齿。

照顾一个老头,老妈已经人仰马翻,何况她自己又是高血压又是高血脂,脚面长期浮肿,膝盖也不好。做儿女的,没说孝顺,又来添麻烦。

龚三元着实愧疚。

可她没办法呀!

难道,机会来了不抓住,眼睁睁放气球么?她还有多少光阴多少机会?如果这次错过了五道口,那很可能就等于错过了整个人生。

八斗看出了三元的为难,他清了清嗓子,“要不,我问问妈。”

“行么。”三元愁闷。

“有啥不行的。”八斗劝。

“知道怎么问么。”

“知道,就这点事。”

“在这打回去打?”三元着急。八斗意思还是回去打,理由是,老妈估计正午睡。但实际上,八斗只是怕当着姐夫的面儿,万一老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难免尴尬。

这事儿说小小,说大也大。回到住处,八斗拿出考研复习的架势。先在本子列了出前因后果,才准备“上战场”。

电话通了。那头,姜兰芝喂了一声。

“那个……妈……”八斗舌头打结。临阵还是慌。

兰芝敏感,“出啥事了?”

“没事。”

“没事你这样。”

“就是姐……”

“跟你姐夫闹别扭了?”

“不是……”

“没说要离吧。”

“怎么可能,妈,那个……”八斗逼自己快速组织语言,“姐找了一份特好的工作。”

“丫头,真争气。”

“然后……”八斗吸住气,“这可能是她人生最后一个大机会。”言语有点迟钝了,说得像书面语。他也觉得对不住老妈。

“再过十多年,元元就该退休了。”他妈比他脑子快。算日子。

这大实话!八斗头皮发麻。好在现在退休普遍延迟。

“但现在……有个……困难。”八斗挤牙膏。

“啥困难。”

“那上班地儿……特远……”

“不在北京?”

“在是在……就是北京……它……特大,”八斗支吾,“然后姐家又在北京周边……还有默默……”八斗的话头断在这儿,跟车开到断桥边上似的,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姜兰芝不作声。

核心意思应该领会到了。电波在大气层来回传送。终于,兰芝道:“我跟你叔商量商量。”

八斗吐了口气,他一面觉得自己不孝,一面又觉得姐夫无能。是啊,如果他能搞定老姐和老妈,就不需要这边老人出山。但另一方面,他跟他姐,都有点恨“叔”太能活。这话虽然明面儿上都没说过。但三元偶尔会说“将来”。一提起来就是,“将来妈还是得跟我”,或者是,“将来妈不可能一个人在老家”。说的都是“百年之后”的状况。

八斗第一时间打电话向三元汇报情况。

三元说:“就这样好,点到为止。”又说,“我不指望,实在不行,只能不干,”再叹息,“皮里的和皮外的,还是不一样,”转而愠怒,“哥家的孩儿,妈可生给带了六年!六年!”大喘气,“现在亲的倒使不上力了!”

八斗劝:“不是妈不使力,这不还牵扯到别人么,而且年纪也不是当初那个年纪。”一着急,八斗说话都有些颠倒。三元又是一阵突突。怨这个,怪那个。怼天怼地。八斗理解。这些话,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倾诉。他一方面听着,另一方面只能劝老姐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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