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6)
八斗不懂什么意思。闺蜜俩却心照不宣。
三元伸出两根手指晃了一下。看到燕玲眼神定定地,
她才嘴巴长老大,大惊小怪地,“不会吧?!”
燕玲莞尔,“这不很正常么。”
“正常吗?”三元反问。
“就是辛苦点。”
“我天妈啰……真成那啥啥了……”难听话不说出口,但都懂。燕玲抿着嘴。聊到这儿,八斗才大概明白,又说生孩子的事,没准还是个二胎。八斗知道,姐姐是坚决反对二胎的。姐夫王斯理抱怨过几次,说嫌一个孩子太孤单,还想要。有一回还在饭桌上借酒装疯,直接对默默说:“让妈妈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三元毫不留情,直接顶回去:“要生你生,生了你自己养!”斯理闭嘴了。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没有条件。老家省城虽然有个小套,但还背着房贷。再生个孩子,咋整?一个娃就是一台碎钞机。而且那个老难题也阻挡了三元生育的信心。再生一个,照样生不出北京人。
车开进小区,八斗又帮着把行李拎上楼。三元让他歇会,八斗却很识趣地撤了。他不能再耽误她们的时间。车刚开出小区,还没上主路,三元的电话又来了。挂了电话,八斗又开回去接三元。
临时有任务。
王斯理的亲姐,三元的大姑子王斯文到北京南站了。而且是“突然袭击”。姐夫不在家,龚三元不好意思不去招呼。
当着亲弟的面肯定是要吐槽的。也只有在雷打不变的自己人面前,龚三元才会那么肆无忌惮。这么多年,她跟王斯文的战争就没歇止过。不过三元得意的是,无论怎么比,她始终是占据上风的。
别的不说,光就她在北京混这条,就能碾压王斯文。
遗憾的是,三元唯一的骄傲如今也摇摇欲坠了。她马上就要回省城,搞不好还要跟斯文为伍。毕竟斯文在省城混了几年,人头、路子都熟,平日里再不和,毕竟是亲戚,总比外人强点儿。
斯文也是这几年才起来的。
不是因为自己有能耐,而是因为她丈夫严尔夫中年得志,一路从市建筑设计院升到省里。斯文跟着鸡犬升天、水涨船高。说话口气都大了不少。
不容易。混了半辈子,终于成“诸侯”了。
但三元烦斯文。烦她的骄纵、自私,连带也埋怨公婆永远宠着这位不着调的女儿,让斯理吃了不少亏。有斯文对比着,斯理一方面显得忠厚、仁义,另一方面,又显得那么无原则。
没办法,斯文再坏,永远是姐姐。
三元“抱怨”的还有斯文的婚姻,她始终不理解为什么严尔夫这么一优秀男人(除了长相),会被王斯文吃得死死的。她有什么?不就是个中学英语老师么?教学质量还不咋地。她有长相吗?黑胖矮,女儿蓓蓓多半也被她带跑偏,五官组合得像一出爆笑喜剧。贤良淑德,她王斯文占哪条儿?没有!
唉,或许人家上辈子积了大德!
车厢里,三元喋喋不休着,“我跟你说肯定是来上新东方的,净整些没用的,还真能上北大清华,哈佛耶鲁?”
八斗微笑聆听,认真开车,时不时附和两句,燕玲不在,他必须承担起捧哏的责任。
三元痛心疾首地,“别看现在人模狗样,根儿上还是农村习惯!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提前打招呼!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你弟不在,你自个打车不就完了么,省这几毛钱能发家?非要大张旗鼓,不占这点便宜她难受!你说我跟你见了面我说啥?夸你?夸蓓蓓?合适吗?一身的毛病,我下得去嘴吗?”
余光再次掠过,姐姐的面目有点狰狞了。不得不说,这二年,三元的面相越来越不美了。尽管五官单拎出来都还是美的,但组合在一起,怎么都无法形成合力。胶原蛋白流逝了,三元的脸寡淡得像一碗清粥。尤其嘴唇,越来越薄,偏偏她抱怨越来越多。不满意的太多,喜欢撇嘴,导致现在三元的嘴型呈覆盆型。苦相。
“走个过场呗。”八斗劝道。
三元大出一口气,跟着就万籁既寂了。她要眯几分钟,养精蓄锐,准备战斗。不过等见到斯文和蓓蓓真人,三元的演技立刻又在线了。刚才还把人吐槽得一无是处,一转脸便竟夸成一朵花。八斗更加不理解女人了。尤其是那种结了婚的中年妇女。她们每一位都是杰出的政治家,有着高超的外交手腕,时刻都能充分演绎什么叫口是心非笑里藏刀。
三元虚假的热情很快就被斯文开门见山式的坦白打断了。龚三元空着手。拎行李的任务交给八斗。斯文和女儿蓓蓓意气风发行走着,充满了主人翁气势。雄赳赳气昂昂。三元问斯文要不要吃饭。斯文不客气。三元便领着去饺子馆找位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