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96)
这样她的工作也不耽误。两全其美。三元一再强调,鸡蛋,不要放到一个篮子里。
可是,等到两口子打算去斯文那儿接默默的前一天晚上。三元刚跟斯理提这个事。王斯理的反弹却十分剧烈。
“之前说接回来的是你,现在说送走的也是你!”他唾沫横飞地,“孩子是快递邮包么,能这么折腾?!”
三元不说话,盯着他看。眼神杀。
斯理往狠了讲:“而且,不是因为他们是我爸妈我就得说他们好!他们那怪脾气,能带出什么好娃?带一个废一个!”
三元道:“那不也培养出你和你姐了吗。”
斯理说:“我姐那脾气谁受得了?”现在知道说真话了。三元继续找理由,说那也不找到你姐夫,成人生赢家了么。斯理说你这是不讲理。
三元又说:“周叔那状况,我妈一个人都顾不了,不可能再来跟我们带孩子。”斯理顿时跳,“我没说让妈带。”这个妈指丈母娘姜兰芝。三元撕破了,“那谁带,你给指个路!”三元等着他亲口说出来。斯理愣一下,采用怀柔政策,道:“元元,长则一年半,短则一年,我不就回来了?这个关键时期,咱就难一难,熬一熬,挺过去。”
三元知道斯理的想法,但她决不能自己认了。“那你说,怎么办,别不好意思,只要你说得合理我就听。”
是为引蛇出洞。
斯理不直接点破,说:“现在不是说我要怎么办,是你想怎么办。”
“我没办法。”
“你是不是孩子妈?”
“孩子也不是只有妈。”
斯理坐下来,硬着脸,“那你什么意思,我不去了?这钱不挣了?”
“我从头到尾就没拦过你。”
斯理又软了,“要不花钱请人。”
“哪来的钱?”
“我出。”
“真大方,”三元撇嘴,“不怕保姆害孩子了?”
斯理不得不点破窗户纸,“元元,算我求你,我给你下跪,咱儿子,你顾一顾,养孩子等于也是个投资,将来回报肯定大大的。”停顿,又补充,“你肯定不会后悔。”再补充,“有些事情,不自己亲自抓,最后肠子都能悔青。”
三元道:“我不是不愿意带孩子,可问题是现在要下来了,怎么办,我以后我就……”
“我明白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你伟大你重要你不可取代,”斯理一口气说下来。他突然唱起豫剧,“男子打仗到边关,女子纺织在家园,白天去种地,夜晚来纺棉……”
三元不得不打断他,“行啦!”
斯理拥上去,极尽温柔,“一百八十万都给你,行不行。”
三元狠狠地,“钱在哪儿还不知道呢。”在王斯理的怀抱里,龚三元不挣扎了。实际上,她觉得自己心里或许早已经有了答案。她所求的,只是王斯理在明面儿上说出来。她要他承她这个情!她牺牲也要牺牲得明明白白。
周末去斯文那接默默。三元拎了进口水果。自打默默送到斯文那儿,三元还没上过门。上礼拜打算来,老家有事没成行,这次来,一进门就惊呆了。
客厅里摆了张小床,那是默默的卧榻。龚三元原本以为,默默到姑姑家,怎么也能住得上卧室。
现在好,人大人孩子睡卧室,她儿子只能住客厅。
那寥落的小床,抠抠索索,跟默默的神态站姿极为相像,快成内八字了。女孩儿才这么站!呜呼!寄人篱下,就是没法挺直腰杆!
因为这张床,三元的想法彻底转向了。
她舍不得儿子。这是她推卸不掉的责任。斯理能狠心,斯文能狠心,她不能。这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呀!
客厅里热络着,斯理跟斯文有聊不完的话,呵呵,人家是亲姐弟。蓓蓓也张牙舞爪,严尔夫站在一边,跟山似的。他也的确是斯文的靠山。只有她跟默默,伶仃着,沉默着。默默手里的魔方停在那儿。龚三元接过去,玩了几下,色块越来越乱,永远对不准。
斯文走过来,接过魔方,迅速旋转,“这有规律的,不能乱弄,得用巧劲儿,”低头又抬头,“要动脑子。”一边说着,魔方快转,王斯文竟然神奇般地让众色块归位。她把对好的魔方递给三元,口气似乎有点嘲弄,“再琢磨琢磨。”
中午斯文没做饭。她请了个上门厨师。按顿收钱。不过碗得自己洗。她看出了三元的失落——龚三元席间压根没说几句话。出国务工的事也没人提。但这个命题已然横亘在他们夫妻之间。基本既成事实。
斯文放下碗,“斯理跟你说了吧。”
三元抬头。她不确定大姑子问的是什么。
斯文又说:“先开始听到,我也反对,觉得太危险,后来你姐夫去弄明白了,好多中层领导都报名了,咱们国家强大了,对外关系也不错,就去搞个建设,老老实实在厂区待着,按说不会有大问题。”转脸对三元,“我跟斯理也说,大丈夫志在四方,放手一搏,轰轰烈烈他妈的干一票,也能扭转现在的局面。”呵呵,“三字经”都用上了。姐弟俩一对财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