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广瞅着情况有点不对劲，“苏大人，什么情况？”

苏景殊的表情一言难尽，“待会儿回州衙再和将军解释。”

来河北之前他在太子殿下面前拍着胸口保证女真人肯定找不到他，这边女真人就跟故意打他脸似的忽然出现在雄州。

看完颜乌雅束的样子不像是来找茬的，既然不是来找茬，那就回衙门坐下来好好说。

完颜乌雅束出门之前和完颜欢都打过招呼，他们来宋国的目的就是和朝廷的人见面，有熟悉的宋人引荐再好不过，被苏大人带去州衙总比他们自己去州衙找人安全。

苏大人理解他们没有公文擅自混进雄州城，雄州其他官员可不一定愿意松这个口，所以他们必须等到苏大人来。

一行不到十人，人数的确不多，但是一想这些人全都是没有正经公文混进雄州城的苏景殊就心塞。

要是江湖高手用轻功混进来也就算了，他还能自欺欺人说世上没有真正固若金汤的城墙，偏偏女真人全都不会武功，他们能进城只有一个方法，就是通过层层盘查正大光明的进城。

这还得了？

苏景殊在完颜乌雅束面前还能露出笑脸，等完颜乌雅束回去带人后脸色瞬间沉下来。

雄州是宋辽边关重地，历任雄州知州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掌管军政的官员没空管城门一天进了几个人，事情安排下去后他们只看结果，知州通判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那就只能是底下人不上心。

还是说这些年大宋和辽国起冲突后一直占上风，沿边各州觉得辽国不足为惧都开始飘了？

轻敌乃兵家大忌，大宋才打了几场胜仗？他们有什么资格飘？

还说辽国派来的探子打不完，城门松成这样能打完才怪。

杨文广看那个外族打扮的年轻人离开还想再问几句，扭头看到苏大人那山雨欲来的表情立刻识相的把嘴闭上。

他有眼力见儿，这时候再问八成要挨骂。

虽然他见过的苏大人一直是个勤勤恳恳的小蜜蜂，但是能经历过灭夏之战还平步青云的官员绝对不会是没脾气只知道奉献的小蜜蜂，这不，回衙门后肯定要变成蜇人的大马蜂。

他还要为国效力，不想因为说错话被自己人蜇死。

杨将军努力降低存在感，无比希望能变成个透明人。

降低存在感，让随时可能化身大马蜂的苏大人注意不到他，如此才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完颜乌雅束开开心心的带着同行队伍过来，“苏大人，这是我们完颜部的大将完颜欢都，这次来宋国所有事情由他做主。”

苏大人恢复和颜悦色，“欢都将军一路辛苦，正好我们大宋的平西王也在雄州，几位先到衙门休息几日……”

“不用，我们已经休息好几天了，可以直接去见你们的王爷。”完颜欢都大手一挥，“苏大人尽管安排，我们女真人没那么虚。”

苏景殊：……

有种被骂了的感觉。

行吧，那就直接去见王爷。

早知道女真人会来，二殿下说要跟来的时候他绝对不拦着。

同样是王爷，他们年轻气盛的东阳郡王比稳重老成的平西王更合适谈判。

谈崩了就是童言无忌再来一轮，女真人好意思和半大少年较真？

狄王爷不适合用这个理由，只能认认真真和女真人谈。

杨文广看到他们苏大人变脸的一幕人都傻了，刚才不是沉着脸要骂人吗？怎么一眨眼又好起来了？

老天，你们文人那么厉害的吗？

州衙之中，狄青刚和各城的知县兵马都监安排好任务，此战辽军声势浩大，他们不需要和入境的辽军打，只需要将他们困在大宋境内。

深入敌境不是个好主意，他们坚壁清野便能制敌。

各州各县注意转移百姓，然后阻断辽军粮道，不出半月辽军必败。

时间不算紧，也不会耽误各地春耕。

“王爷，苏大人那儿有情况。”杨文广先一步回到衙门传话，好奇心害死猫，他实在好奇那几个女真人的来路，“我们在街上遇到了女真完颜部的人，苏大人的反应有点奇怪。”

狄青挑了挑眉，“怎么奇怪？”

杨文广回道，“在那几个人面前很正常，那几个人不在的时候立刻变脸，看上去能吓哭小孩儿的那种变脸。”

狄青抬起下巴，“女真人怎么进城的？”

杨文广愣了一下，“是哦，大宋和完颜部没有联络，辽国正和咱们打着也没空给女真人签发公文，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把门丞门检都喊来，还有知州通判，待会儿直接让他们去见子安。”狄青拍拍杨文广的肩膀，“走，咱们去会会不请自来的女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