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余(118)
“晚上住你这。”康隆说。
“没问题,”余爽当即答应,“周末,去看你爸。”
“行啦,他能把人咬死。”
“那是对你,对我,保证客客气气地,”余爽得意,“我现在的身份可是,未婚妻,括号,婚礼五十年后举行。”余爽被自己逗乐。
康隆坚决不许。可余爽有把握,她知道,康爸一直在催他结婚,突然出现个女朋友,未婚妻,条件良好,知书达理,样貌过关,老人家气还能不消?
余爽的判断是对的。几乎是她刚出现在康爸视线中,说明身份,这位原本面目严肃的老人家,旋即展开笑颜。
慈祥得仿佛弥勒佛。康爸又把视线调向春儿。
余爽连忙解释,“我侄女。”
康爸伸手捧起春儿的小脸,“多可爱。”说着又要掏钱,余爽连忙说不用不用。可康爸坚持要给,他是长辈。
一顿饭吃下来,余爽觉得,她自己感受的康隆爸,跟康隆嘴里的爸爸,根本是两个人,她眼里的康爸,头发一丝不乱,很讲究,慈祥不失庄严,懂得尊重女性。她多少年没体验过父爱,康主席(他以前当过工会主席)刚好是她理想中父亲的样子。
康主席对余爽也很满意,认为她开朗,大方,不像有的女生哼哼唧唧,扭捏作态,她人如其人,爽快。在这一点上,儿子和老子倒碰巧达成共识。
康主席直说:“康隆,你比小爽差远了。”
一字千金,不容置疑。
余爽连忙说别别。春儿抿嘴笑。
康隆觉得没面子。
“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康主席声音低沉,是大家长的口气。余爽促狭地,给康隆出难题,“我是都行,看阿隆。”
康主席对儿子,色变,“你还犹豫了?这么好的姑娘,锁在家里都怕飞喽!”
咳咳。这比喻。还锁。余爽头皮发麻,不结婚是对的。
原本是共谋,现在成独犯,余爽先发制人,康隆只能把锅背起来,“知道。”简短回答,不扯皮。
康主席伸手打了儿子后脑勺一下,“脑子不清楚,吃栗子吃多了。”
谈了一会儿,余爽引出住宿问题。康主席立刻说跟儿子住不到一块。余爽有心还人情,循循善诱地,“叔叔,我是这么看,老人跟孩子住一起肯定不行。生活习惯不一样,对事物的看法不一样,本来是亲的,住着住着成仇的了。”
康主席深以为是。康隆见余爽又要高事情,想打断她,可已经来不及了。余爽顺着道:“叔叔,你看这样行不行,出去单租房子,没必要,要不这房子还是康隆住,您搬我那去,我那有一间空房,你就当是房客,我不收房租,再一个,人多,也有点人气。老年人,最怕寂寞孤单,久了要痴呆的。”康隆连忙阻止。康主席却抢先表示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但他要求,必须付房租。
余爽有心还人情,谁也阻挡不住,何况跟康主席还算谈得来,她想好了,三间屋子,最外面靠大门一间给他,客厅添个推拉门,女士住在里头,家里有个两个厕所,互不打扰。住上一阵,等老头子在大城市住烦了,或者有了新头绪,准备再婚,自然就会搬走。她欠康隆的人情两清。心里会舒服点。公平,必须公平。
第六章 (6)
余嘉感到不公平。
她原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三口人,三个地方,家不像家,但最起码,都能冷静处理吧。可头一天在电话里说思思学习的事,余嘉连带提到了去欧洲玩一趟。立人表示反对。余嘉故意地,这是“报复性”消费,既然在丈夫那得不到关怀,她又得打点里里外外,多花点他的钱总行吧。他应该补偿。
女人们都这么干。抓不住人,把钱抓住,男人照样没辙。
立人不是扬言要净身出户么。在这一点上,余嘉觉得他有点矛盾,既然说了净身出户,现在又把钱卡得那么紧,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征求他意见,拿了钱,直接出去玩——她提前打招呼是出于尊重。
余嘉还遭遇一个大问题。过去,立人的工资卡掌握在余嘉手里,他在钱上不计较太多。当然,他有私房钱,她不管,那是“偏财”。正财她得抠得死死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故,都得她打点。手里得有银子。
可这个月,卡上迟迟没入钱,去银行一查,说是注销了。余嘉忍不住打电话质问立人。立人不激动,说换了单位,工资卡也要换。余嘉道:“是吗?老单位不还是继续给你发工资?为什么换?”
立人这才说:“我现在算正式调任,不是借调了。”
正式调任?这么大的事能忘了说?岂有此理!
“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