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余(146)
一整个晚上,余梦痛苦着。她拉不下这个脸去找良才。可是,到嘴的肉不能放弃!风力电厂,多么诱人的项目。
思思回国,能陪妈妈过半个月。店里忙,余嘉脱不开身,连吃饭都是便当凑合,吃了一个礼拜,思思腻歪得头顶冒烟,强烈要求老妈陪着去吃一次麻辣香锅。
对于英国回来的人来说,便当过于清淡。鱼排松饼吃够了,谁还回来吃这些个。思思火眼金睛,还发现了老妈一点变化。
她漂亮了。
店里,思思举着饭勺问:“是不是动了?”
“什么?”
思思遥遥悬空点了老妈左右脸各一下,“这儿,这儿。”
“没那时间。”
“不对。”
“行了,擦桌子去。”余嘉给女儿派活。思思现在是小伙计。
思思道:“妈,咱说好了,可别给我找个后爸。”
余嘉着急,“你妈这辈子,就守着这个店过了,到老,到死。”
思思古灵精怪,又变换话锋,“我亲老妈,我就试探一下,别弄得跟贞节烈女似的,”顿一下,又说,“我还鼓励你找呢,我在国外,你一个人,小舅又被丑女拐走,你就是不再婚,有个情人我也接受。”
“别胡扯。”
“妈,你千万不要被封建礼教束缚!”思思煞有介事,“烈士的遗孀,也是可以再婚的。你看个谁,就是老公牺牲的那个,后来不也再婚了,还生了好几个呢。”
余嘉听不下去,赶思思去干活。元凯推门进来,见余嘉脸有点红,觉得诧异。又见思思也在。他跟她打招呼。
思思崇拜元凯。他是留学生中的传奇人物,不光在美国传奇,名声还传到英国去。“白大哥,什么时候去吃一次麻辣香锅。”思思撒娇。
余嘉纠正,“叫叔叔。”
思思不干,“妈,你把人都叫老了,什么叔叔,是哥哥。”余嘉正经地,“你问问,他愿意当叔叔还是哥哥。”
思思瞅着元凯,求答案。
元凯笑道:“是叔叔。”
元凯又问余嘉,有阵子没见到余爽,她怎么样。余嘉想了想,说好像说出差。
还没出月子,余爽便恢复工作。她闲不住。一个人在家,她觉得自己会发疯。春儿短期内不可能回来,肚子里小东西也离她而去,余爽第一次感觉到了彻头彻尾的孤独,好像有点希望,立即又破灭,像黑暗中烟火。
更糟糕的是,流产的时候,医生告诉她——这事康隆都不知道——以后如果想再怀孕,不排除得用试管。
感觉太糟糕。
在此之前,余爽从未觉得年龄是个问题,可现在,年龄问题又赤裸裸摆在眼前。余爽觉得她不能因此绑住康隆。看样子,他很想要孩子,但如果她生不出呢?婚结不结就那回事,孩子没有,那就是没有。
不结婚可以生孩子,结了婚,也可能生不出孩子!余爽苦闷。家里还摆着婴儿车、婴儿床,小风车、小风铃。余爽看着难受,请了个保洁,迅速收拾了。
周末,康隆要来。半上午,余爽还没起床。孩子掉了之后,她生活方式多少有点颓废。门口有响动。余爽叫了一声。“小爽!”声音比康隆高。余爽连忙批起衣服,出来看,是康主席来,手里拎着一袋枇杷。
“听说你身体不好,来看看你。”
余爽讪讪地。
“不是……没有……”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第一个感觉。康隆透风了?不然老头怎么知道。
“最近感冒是不得了。”他又说。
余爽的心放下来。算他聪明。编个感冒。
余爽连忙笑着接过枇杷,又故意打个喷嚏,“康主席,你离我远点,传染上不得了。”
“没事,我不怕,我现在什么病都不怕。”康主席笑着。泡了茶,余爽才仔仔细细打量康隆爸爸,有日子没见,更明显,瘦了,脸抠抠着。
“还一个人住?”余爽问。
“有个保姆。”
“最近事多,身体也不好,我跟康隆说了几次,想接您过来住住。”余爽语气柔和。
她是真关心。
“有这话就行。”
聊到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点干,余爽有太多不能说的,怀了孩子,流了孩子,人生仿佛从她身上过了一遍,她现在是新的人。
康主席也满脸的欲言又止。
沉默了好一阵。
康主席突然道:“是那小子不好!”
没头没尾地,谁不好,哪里不好。
“主席,说谁呢。”
康主席一字一顿,“他在家说了好几次,说向你求婚。求了么?”
余爽尴尬,摊手,“没有。”
“他说过,没你他活不下去,要向你求婚,我也鼓励他。你不答应,就是觉得规格不够、诚心不够。”康主席忽然小声,“那小子嘴笨,心眼实,你有什么要求,跟康主席说,尽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