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承运摘掉罩子，面对余梦，“也许是注定的！”几乎在喊。

噪音太大。

“什么？！”

“都是注定的！”他又喊。

“狗你的屁？！”机身又上下跌撞，余梦凌乱。

栾承运对着她耳边喊，“注定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同年同月同日死！”余梦激动，伸手给了他一耳光，“我不死！我不跟你死一块！”

栾承运忽然开始欢呼。

疯子！余梦恨，他就是个疯子！

机舱晃动得更厉害。人几乎坐不住。栾承运一把抱住余梦，尽量让她少受些伤害。机舱里乱得仿佛世界末日，余梦抱着头，面罩挂不住，歪在旁边。余梦忽然大哭起来，“儿子……我的浩宇正宇呀……妈妈爱你们……”生死边缘，余梦想起儿子来。怎么办，如果飞机掉下去，他们就要成为孤儿。该死的栾承运，如果他们不搭乘一架飞机，孩子们还有希望……栾承运单手拿着手机，迅速发了一条消息出去，也不晓得能否发出去。

机舱倒转。

天翻地覆。

四处都是尖叫声。栾承运和余梦不自觉地手牵手。仿佛在坐云霄飞车。余梦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终于舱位正了，颠簸继续。

栾承运凝望着余梦，大声，“你原谅我好不好！死之前，你原谅我！”

“我不死！”余梦嘶叫着，她觉得自己人生刚刚开始，怎么可以死在半空中。

“原谅我！ ”栾承运魔怔，“不要带着心结去另一个世界！过去是我不对！……我不该找别的女人！……不该玩……女人！……不该动手！……我的错！”

听上去像表白。

又是一阵倒转。晃动。震荡。机舱仿佛搅拌机，要把一切打碎了，重组。人生眼看一切归零。

“原谅！我他妈原谅！”余梦的嗓子哑了，声音中混着泪。真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这王八蛋！

飞机在空中又转了一圈，终于冲出云层。仿佛一只鸟儿甩甩身上的雨滴，继续平稳翱翔在半空中。

哭喊声慢慢消歇。

没死。他们没死！

余梦喜极而泣，一脸妆花成猫猴。她兴奋地跟旁边的人拥抱，庆祝死里逃生。

再抱另一边，是栾承运。

“你原谅我了。”他还在关心这个。

“没有！”余梦一脸狼狈， 矢口否认。

第九章 （3）

坦白过后，余爽和康隆的关系进入冰冻期。暂不联系。

余爽这才腾出空到嘉姐店里看看。余嘉不知道她流了个孩子，猛一见面，只说瘦了许多，一个劲给她加餐。排骨牛肉各两份。

小姑子闹事过后，余嘉和白元凯也是“暂不联系”。乌镇有个会，他必须参加，会后跟着去大企业指导人工智能的应用，又是一阵忙。余嘉思来想去，觉得那天小白应该是给她做面子，维护正义，未必全是真话。可无论是真心是假意，余嘉都认为重新见面需要勇气，更需要契机。

余爽安慰嘉姐，“他妹太不是人！”坚决表明立场。过都过去了，余嘉不想再提，她大不了不跟他们往来，可思思还得认爷爷奶奶，得认姑姑。余嘉感到奇怪，余爽全程没提白元凯。是余梦故意摘掉没往外说？余梦可能也觉得实在尴尬，给她余嘉留面子。其实，不是余梦没说。是余爽主动过滤，只字不提。毕竟元凯跟她关系匪浅。她打算找机会问问。不过眼下她跟康隆僵在这，余爽也不愿主动联系老白，她怕万一康隆找白元凯抱怨，元凯又来做她工作。她被动。

看完余嘉，余爽又去找余蕊。这下提到了小姑子，也提到元凯跟立人妹的过招。余蕊略带醋意，笑着道：“白老师喜欢嘉姐，不是一天两天。”余爽向来不爱八卦，可这事实在切近，她兴致也起来了，“你意思是说，立人妹说的是实情？”

余蕊连忙说那倒不至于。

“那你这么说。”

“我妹总不会撒谎吧。”

“余憩？”余爽更惊讶。余蕊这才把余憩辞职前前后后的想法心路跟余爽说了。余爽分析，“成功人士的心态都，搞不懂。”

余蕊嗔，“你不就是成功人士。”又说，“成功人士的心态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越不能干什么，他越要干什么，那什么法国总统，不就找了他的老师，比他大那么多，也没见得好看。”

余爽感叹。

余蕊又问她和康隆的情况。包括康主席的现状。余爽表示，自己还是喜欢利利索索清清爽爽的日子。

“分了？”蕊问。

“提溜着。”余爽揉太阳穴。她犹豫。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余梦深信不疑。从天上落到地上，她觉得自己运气简直像暴风雨一样来了。缅甸的项目，集团出面，批得出奇得顺利，辛家愿意入一点小股，算有效加持。许多集团一看辛家入股，也都要跟着玩，钱很快到位。余梦当然要给自己留一份。她把美容院股份转手，套了现，全部投入缅甸这个项目里。月子中心还在做，按部就班就好。她不怎么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