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余(31)
余梦一直想建议余蕊学学老上海的电影演员。身在浮华场,就能有革命的觉悟前进的眼光。都是演员,人家怎么做的?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既然决定走这条路,就不妨大胆一点,敢想,才有成功的可能。
小老板算什么?不够塞牙缝的。
“你那个呢。”余梦问。是指康隆。
“没联系。”余爽道。
是实话,没有任何负气成分。相亲“成功”有日子,余爽和康隆各忙各的,除了偶尔通通语音,看看视频,两个人竟然没再见面。
“我不讨好他。”余爽说。她不是不想见,但得憋住。
“太柏拉图也不好。”余梦着急。
“他研究他的栗子,我做我的在线教育,见面无非浪费时间。”余爽有她的理论。
余梦恨铁不成钢,“现在怕浪费时间,以后浪费时间的日子再后头呢。人,还是得有个伴儿。”
待余蕊回来,三个人一商量,觉得有必要在家里聚一次。康隆肯定要来,见见余爽的朋友。她们也帮她张长眼,把把关。白元凯最好也来,他是媒人,得感谢。余蕊得知元凯要来,打死也不愿意提史同光的事。两个人还不是正式男女朋友,还没到要带史见朋友的地步。就算将来程度渐深,只要元凯出现,余蕊不打算让史露面。
她怕自己不自然。
何况嘉姐也来,余义吃了闭门羹,保不齐嘉不高兴。余蕊打算看看情况再说。面对余梦的“拷问”,余蕊只说,就是个朋友。
算官方结论。
次日,余爽约余嘉、白元凯;余梦代表余嘉出面约康隆。余嘉来不了,说孩子要补习,得陪着。她想先避一避。余梦不答应,二次打过去,死磨硬缠,说补习完了来没问题。余嘉只好说看看情况。白元凯同意来,但当天有个会,可能会迟到。但保证一定到。康隆爽快,电话里干脆答应。
因为聚会,这一周似乎特别有盼头。余梦没闲着。她见了翁悦、翁阳。只不过,余梦当场把翁阳狠狠讽刺挖苦打趣一通。翁悦见老哥毫无希望,不想平白得罪了余梦,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了这年纪,说得上话的闺蜜不多,她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于是,翁悦将功补过,主动推荐余梦进区里的“女企会”——原本也只是想故意刁难刁难,抬抬自己身价。余梦乐得顺水推舟,在电话里便原谅了翁悦,两人恨不得义结金兰。
白元凯和康隆要来。余爽一派无所谓态度,素面朝天,聚会头天还特别加了个班(纯属巧合)。余梦呢,平常心看待,来的都是后辈,不是她的菜。她是老大姐、话事人,德高望重的位置一抬起来,自然要有点庄重样子。她不需要怎么准备。何况“事业”乍有突破,她人逢喜事,自然神采奕奕。
只有余蕊严阵以待。
礼拜五下午,她提前下班,去做了皮肤护理,本来还想弄弄头发,又怕太刻意。作罢。
尽管云淡风轻,还是被余梦看出端倪。
家里就梦和蕊两个人。又在拾掇衣服。余蕊印象中,只要跟余梦在一块,不是美容,就是收拾衣服。她曾笑说梦姐的衣服是哆啦 A 梦的口袋,永远掏不完。
余梦扫了余蕊一眼,飘出一句,“去黛美了吧。”
“没有。”
“少女水光超声紧肤韩式提眉天鹅颈,”她歪着头,一百八十度审视蕊,像念顺口溜,“肉毒没打是对的,暂时不需要。”
“就补了个水,”余蕊笑,“给那么多罪状。”
余梦维持原判,“你这年纪,做那么多没必要,不过态度是对的。投资,可能有回报,不投资,永远没回报。女人的外貌一定一定是逐渐贬值的。”
废话。男人的外貌也不会升值。
余蕊一笑。
余梦像猜中她内心活动,跟着说:“男人不一样,有的男人,年轻时候平平,越老越有味道。包括长相。年轻时候秃顶是罪大恶极。上了点年纪,半个秃瓢,有时候反倒凸显出成功气质。”
真会为男人开脱。
“所以?”余蕊等她下句。
“所以在贬值到无可救药之前,一定要拿到船票,上船。否则的话,汪洋大海,你自己游?累死。”
比喻有趣。余蕊顺着说:“那你还不是吵着要下船。”
“都快沉了,不下船,等死啊?”余梦怪模怪样,“离都离了,我不想说人太多坏话。”她挂好手中的衣服,继续,“哼哼,以前上的是小帆船,现在要上邮轮。我的规格,就是得邮轮。”
余蕊就佩服梦姐这点——从不掩饰野心。
只是,她不认为余梦的做法足够聪明。谁不想上邮轮,她也想,只是,哪个真正的邮轮不会提防把野心写在脸上的女人呢。耳提面命,免不了打草惊蛇。这个社会容不下太有野心的女人。哪怕她的目标不过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