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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余(34)

作者:伊北 阅读记录

余爽斥,“读到博士了,麻将都不会。”

“知道规则就能打。”余梦道。

康隆勉强奉陪。

刚打了一圈。白元凯和余嘉同时到,当门口,两个人你谦我让。元凯认识余嘉,余嘉却不记得元凯。

元凯笑道:“你是余嘉。”

“你是?”

“白元凯。”

对上号了。大名鼎鼎。

“葬礼那天你在门口收钱。”

“听小爽提到过你,年轻有为。”

元凯不客气,领了夸奖,微微点头。

四个人战得正酣,顾不上他们。不过白元凯一到,余蕊忽然意识到自己妆残了,好说歹说让余嘉代她打一会,她谎称去洗手间方便,好偷偷补妆。

“我真不会。”余嘉没撒谎。

“让白大哥帮看看。”余蕊说。

“我也不太懂。”白元凯站在一边。

“搞大数据的,不会打麻将?”余梦表示不信。

余嘉要起来让位给元凯。元凯却只愿意站在她身后。三缺一,不能不救场。只好先打着。余爽把输赢看得重,打牌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赢了兴高采烈,输了大声疾呼。康隆却是一派平静,输赢都那么回事,并不写在脸上,桌面上钱来来去去,仿佛跟他没甚关系。

余嘉摸上来一张七筒。怀里五六七筒已经成局。多一张没用。余嘉想打出去,玉指纤纤捏着,犹豫。余梦催,“打呀!”元凯扫了一眼桌面,伸手挡她回来。他的手指扫到她手背,微凉。他做主拆了个北风头子。余嘉没质疑,回头看他一下。元凯微笑。

信他一次,余嘉想。又走两圈,上来个四筒,余嘉竟听牌了。胡四七筒。余梦等不来七筒,只好拆四筒。一打出来,余嘉胡了。

余梦抱怨,“哎呀,小白用大数据对付我们,不公平不公平。”

白元凯呵呵笑,不言声。

余蕊回来,上了口红补了粉,光彩照人。余爽康隆只顾着打牌,根本看不见。只有余梦一心二用,发现其中玄妙。余蕊见元凯在后面坐镇,又要上场。余嘉本来就不喜欢竞争性游戏,连忙让开,于后面端坐着。

元凯坐在她旁边,余蕊忽然有了底气似的,打得兴兴头头。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元凯,心里舒服。第一局余梦赢。跟着余爽、康隆各胡一牌。余蕊存心想在元凯面前露一手,可着急,越打不出水平,离听牌十万八千里。也奇怪,余蕊上场,白元凯便不再点拨,噤口不言。康隆连着几盘自摸,赢得无声无息。好个冷面杀手!

余蕊财库见底,额头铺满一层细汗。再回头,余嘉和白元凯已经不在她身后。两个人面对电视机,旁若无人,小声聊着天。

第二章 (10)

余嘉想不到跟白元凯这种人居然有话可聊。

大数据,她不懂。她的世界里那些事,他估计也不感兴趣。只是,电视里放着昆曲的纪录片。白元凯竟然轻声跟着哼了几句。

“还懂这个?”她好奇,莞尔。

海外归来,又是男士,搞技术,还算年轻人,离昆曲太远。

白元凯说是业余爱好,大学时候结过社,现在只要有时间,偶尔也会去学校参加活动。

顺着电视里的曲子,两人谈起《牡丹亭·拾画》,谁知越聊越深入。

余嘉高中时候就迷昆曲,也拜过师,读大学时是校昆曲社社长,结婚后家里家外忙,兴趣爱好只能放下。偶尔睡前会听听,多少个夜,她都是伴着昆曲的水磨腔调入眠。昆曲里展现的古典的唯美的世界,寄托着余嘉的审美理想。

更令余嘉惊喜的是,白元凯对昆曲,是真喜欢、真研究。非那种只能念出“姹紫嫣红开遍,似那般都付于断井颓垣”的普通爱好者可比。

谈起“拍曲”,他们并且一致认为,拍曲学习昆曲唱腔的必要环节。正确的拍曲,是演唱者对唱腔的完美复原。祖宗传下来的拍曲形式对唱曲除了对控制节奏严格的要求,还要唱出抑、扬、顿、挫,转、垫、入、切、掐、受,唱出“肩膀头”来。

余嘉、白元凯相见恨晚。

余嘉谈到《牡丹亭·惊梦》【山桃红】。这套曲子她和苏州的老师学习过,拍习时颇有心得。白元凯问。余嘉则倾囊相授,“‘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则’入声字须断,但不要唱得过于短促,可从容些。‘为你’二字一气连唱,‘如花’连唱,从容,‘如’可用大嗓,‘花’转为小嗓,大小嗓转换须不留痕迹。‘美’、‘上’音用大嗓,‘尺’转为小嗓,‘尺’后换气……”

余嘉说得入迷,结结实实当了回老师。白元凯便也双手交握,仔仔细细聆听,老总化身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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