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余(36)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余梦相信这些会员私下也接触,有合作空间。可她开个皮包公司,又自诩搞文化,实在没有突破点。当然,活动里也不是没男人。会员自己组织的活动,比如翁悦的驻点,就时不时来几个男的。不是主持人,就是播音员,或者是靠女人吃饭的那种,一来就喊姐,叽里呱啦,余梦听声音就不舒服。
男人不能话多。一多就显浮,不够厚重。
没多久,余梦渐渐发现自己在这个小圈子里的尴尬。其他会员,时不时都会推荐自家产品,轮着来。
就她没有。
她本来就是无中生有、雾里看花。不赚钱事小,跌面子事大。思来想去,她决定向余嘉求助。
“有没有什么著名作家,弄个来做做讲座。”余梦跟嘉姐不客气。
余嘉刚进出版社,又是做行政,手里哪会有作家资源,还著名。
“那些作家,只能闻名不宜见面。”余嘉劝。她学中文出身,多少了解点作家的“真面目”。
“不都在忽悠么。”余梦着急。
“老栾不是认识几个著名作家么。就那刚得奖的,不要还给你们题过词。”余嘉说。
“他不会帮我。”余梦斩钉截铁地,“离都离了,当没这人。”确切地说,余梦是不想让栾承运知道她的一切动向。
“这是大学出版社。”余嘉为难。
“弄个教授也行,有出场费。”余梦执着。
没办法。有出场费,话还好说点。余嘉只能找上司张主任帮忙。张主任见余嘉平日里老实本分,乐得给她个线索。余嘉按图索骥,果然找到个中年教授,长得不错,可以去讲讲 《红楼梦》。
不日,儒雅教授莅临,开坛发讲,姐妹们来了不少,余嘉也全程陪着。余梦面子算挣回来点,只不过,她是在女人堆里有面子,唯一来的男人——儒雅教授,是来挣她的钱的。讲座间隙,余梦站在人群后跟翁悦说话,放眼望去,都是窈窕背影。
余梦对翁悦一笑,半抱怨地,“跟个尼姑庵子似的。”停一下,又说,“一点荤腥都见不着。”
翁悦懂她意思,反驳,“什么叫顺藤摸瓜?”
“藤在哪呢,瓜在哪呢?”余梦恨不得一口吃个胖子。
翁悦抱着两臂,沉默。她只能点拨到这,好多话,说得太白没意思。余梦如果连这点智商都没有,也不配在这个圈里混。这些姐妹,本质上需要的并非附庸风雅,而是资源的融合。
余梦想到了白元凯。如果能请他来交流交流,估计会有助益。而且,她可以要求他多带几个人来,如此,男客也有了,两全其美。
余梦给元凯电话,邀请他来。白元凯以为她让他去讲昆曲,连忙说自己外行,讲不出什么。余梦道:“讲什么昆曲,就讲你的老本行,大数据,讲技术。”元凯还是推辞。他感觉余梦是个麻烦。
余梦道:“干吗,非得让爽请你才行。”白元凯问:“都谁参加。”余梦简单介绍了一下。元凯道:“我还想去学学昆曲呢,有懂的老师么。”余梦忽然明白,他这是想互惠互利。真不愧是商人。可懂昆曲的,只有余嘉一个。她吃不准元凯还有没有兴趣跟嘉姐这样的中年妇女学。
“昆曲那只有嘉姐。”
“就她吧,比我懂的多点。”白元凯的口气听上去似乎有点勉为其难,但好歹同意了。
元凯讲座的消息一放出去,报名格外踊跃,连很少露头的辛太太都托翁悦留位子。白元凯三个字值点钱。只不过,有的太太是来看白元凯这个人;有的是真来取经,希望商业上联合;有的呢,则是帮儿女们来咨询,白元凯的求学经历难得;也有看元凯父母的面子,来捧捧场。
小白浑身是宝。只是小白这边同意,余嘉那边又不同意。她觉得这种场合自己不适合出现,没有必要,过去即便在省里,余嘉也很少跟太太们社交。立人升迁后,她更是低调为上。
余梦道:“元凯现在也做政府项目,你不是说老狄他们要帮残疾人吗?做人工智能,不是没有合作的空间。总不能现求菩萨现烧香吧。嘉姐,我跟你说有时候你男人顾不上的地方女人得顾。你现在不光是一名妻子、主妇,要在过去,你将来就是诰命夫人,是个政治角色。”
歪打正着。
余梦的一席话,让余嘉很长一段时间纠结的点忽然畅通。做狄立人的妻子是个政治角色。她也是来到大城市才深刻意识到这一点。多少年来,她作为妻子、妈妈,始终恪守两个字:贤惠。可现在她发现这两个字有点不够用,还得加上……加上……她一时想不起来加什么。但可以确定,肯定得加。加码。她得有真正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