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余(38)
迎头当面地,栾承运竟走过来。
可恶!他什么时候登了这艘大船?!王八羔子!余梦在心里骂。她本能想躲。转而又想,老娘怕他什么?
于是继续端然矗立。
栾承运走近了。他面庞又晒黑了点,跟刚从东南亚回来似的。
“新工作?”他挑衅般问。
“让开!”余梦压住声音,脸上还是微笑,对别人。对栾承运她只有怒斥。
“话带到了吧。” 他又问。是说余嘉带话让复婚的事。
余梦一头雾水。“我不认识你。”
“我同意复婚。”
余梦不得不走开,缠不了,“没空陪你演戏!”
栾承运紧追,语速加快,“看上哪个了?要不要帮你把把关,我俩儿子可不好对付。”还是嬉皮笑脸地。
“无耻!”余梦成功被激怒。身边有客人经过,她又立刻上笑容——虽然有点尴尬。
“你应该去演川剧。”栾承运伸手在自己脸面前一下一下挥动,嘴里不忘仿声,啪啪啪啪,“变脸,你的强项。”
余梦受不了栾承运的纠缠揶揄,只好往会场里疾走,辛太太迎面走过来。余梦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上前。辛太太抓住余梦的手,说她辛苦,表示感谢。余梦忙说应该的应该的。栾承运上前跟辛先生打招呼。他们在业务上有过一点点交集。辛先生挺肯定栾为人。
余梦侧眼看着栾承运跟辛先生打得火热,心里很不痛快,她攀上辛太太这条线取得的快乐,似乎瞬间减半。辛太太见余梦老朝那边看,便多一句,“那是小栾,我爱人的朋友,什么生意都做,人挺能干的,刚离婚。回头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说着,辛太太拍拍余梦的手,像做保证似的。
余梦嗯嗯两声,发怔。独木桥上遇仇人,冤家偏还路窄。
“余小姐。”有人叫她。一抬头,是祖。他来找她。余梦不希望这一幕被栾承运看到,免得他有朝一日根据蛛丝马迹,弄出事来。
余梦连忙走开,临回头小声对祖某,“对不起有点忙,”又补充,“微信就是手机号。”余光扫视,她发现栾承运果然在看向这边。
家庭聚会后,余爽觉得自己对康隆的态度有点矛盾。分手不至于。但康的表现并不十分让她满意。爽觉得蕊分析得对,康隆是一块处女地,好处是混沌,坏处,也是混沌。
她必须像盘古一样,开了天地,才能捋顺关系。
长相顺眼,气质书生,是余爽喜欢的类型。只是这个康隆,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根本不关心你,要不然,怎么买了老婆饼自己吃,赢了钱真算,他考虑不到这些人情世故,是比余爽还要“不食人间烟火”。
偶尔地,你又会觉得他很关心你。要不,怎么连保险受益人都要写余爽的名字。余爽开玩笑对他说,“你不怕我害了你,然后拿钱?”康隆强调,“不是说结婚后么。”又提结婚,未来都设定好。可他就是没正儿八经求过婚。这么多年,在两性关系问题上,余爽始终守着一条底线:平等。男女得平等,女的不伺候男的,不惯着。可是,在她内心深处又免不了偶尔间或冷不防地希望男的惯着点她。过去,这个“职位”是老妈在做——老妈太敬业做得太好,以致于衬托得康隆就像是个吊儿郎当不走心不称职的混日子的人。如果是公司员工,余爽早给开了。可放到两性关系里不行。
Flag 是自己立的。平等。
康隆深表同意,“我就喜欢你的平等意识。”
他夸,一本正经地,像点评学术报告。
余爽听着有点别扭。
康隆道:“咱俩,一开始,就是平等的。”
余爽不理解。
康隆解释,“我妈去世,你妈也去世。平等。”
余爽虽然不太赞同这叫平等,但两个人能结缘,确实因为这个巧合。
“你有一套房,我也有一套房。”他掰着手指头说。
又平等。
余爽存心挑个刺,“你是博士,我是硕士,不平等。”
康隆连忙摆手,“不不,你会做饭,我不会,你是会做饭的硕士,等于博士。”
勉强平等。
余爽继续挑,“你爸在世,我爸去世。不平等。”
康隆连忙,“你有个弟弟,也是男的,对应我爸,平等。”
“年龄不一样。”
“你弟弟有两个孩子,加起来跟我爸差不多。”够荒诞,这也算平等。
不过,两个人的平等法则很快就被打破。清明节,余爽陪康隆去扫墓。回来之后,刚打算再去给爽妈上坟。康隆学校有代表团要去以色列访问,机会难得,不能不去。余爽只好暂时妥协,但心里有气,忍不住跟余蕊抱怨。余蕊劝,“我陪你去,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么。”余爽道:“办他的事我风雨无阻,到我这就特殊对待?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