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余(9)
余蕊觉得梦姐说话不好听,但话糙理不糙,只好道:“等小庆来吧,这种事,还是得姐弟商量着来。”
不日,余庆到了。来了就跟姐姐大吵一架。他认为姐姐没照顾好妈妈——都是妈妈照顾她。他妈是累死的。他举例子,“妈在我那怎么没事,要不是你生活不能自理,整天黏着妈,妈去我那带带孩子,心情愉快,怎么会犯病。”
余嘉不得不劝解,“这和心情不直接挂钩。小庆,别怪你姐姐,是意外。”
其实余庆对余爽的不满由来已久,自从她把妈赚了去,他在家里便没了同盟军,对着两个孩子,一个老婆,还有丈人、丈母娘,他完全孤军奋战。妈走了退休工资也不贴补他。这次来大城市,他又见着姐姐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怨念更深。老觉得妈生前把家里的老底都贴给了姐姐——姐姐跟妈一定有协议,她给老底,她给她养老送终。
现在么好了,终了。姐姐钱拿得踏实,开启自由天地。
“怎么这么偏心!”余庆抱怨。
如此孽障!家门不幸!余爽气得要打弟弟。
嘉、爽、蕊连忙好说歹说劝住。人死不能复生。阿姨在天上不希望看到内讧。当务之急是入土为安。别为一点小问题伤了和气。亲的终归是亲的……
嘴皮子磨掉三层。余爽终于平静下来。尽管老弟主张简办——紧跟号召——可余爽还是决定给老妈办个体体面面的葬礼。生未及孝,死她要极尽哀荣,只为告慰老妈在天之灵,寄托自己深沉的哀思。
灵堂热闹得仿佛街市。
不单是余蕊和余嘉惊讶,就连自认见惯了大场面的余梦,也没想到余爽妈的葬礼仪式会来这么多人。人脉。全是人脉。而且是都还在线的关系。
余梦不禁对余爽另眼相看。但她无法理解的是,这么一个人脉广阔的女人,怎么到现在还没结婚?是自己不想?还是……咳咳……余梦感觉自己这么想有点不地道……嗨……想想怕什么——还是这些人,这些男人,都没把真正把余爽当女人看待。
一池子鱼,爽愣不捞。余梦可不能保证像爽儿那么自持,马上要离婚,她见准了,便会下钩子。
余爽余庆站灵像前迎宾,鞠躬,小声致谢。余嘉弟余义在小礼堂门口帮着递花。余嘉和余蕊被委以重任,坐在门口帮忙收份子钱。余嘉收,余蕊记录。
余梦在一旁晃荡,瞭眼看看,竟发现过去的闺蜜翁悦也在。她走过去打招呼。场合特殊,不好太笑,她控制表情,问:“来了?”翁悦见到余梦更惊讶,她捂着嘴,“哦,余……你……?”
余梦解释,“刚好一姓,不是亲的。”
翁悦解释说她跟余爽的公司曾经有业务往来,她做过教育培训,又说欠过爽人情。
“定在这了?”余梦问。翁悦说是。余梦便说以后多走动,提前开始约下午茶。
余梦大致知道翁悦的情况,离过婚,一直没再婚,现在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头绪肯定是有,但隐藏的深,她不便细究。不过她始终认为翁悦对她有点提防,在介绍人这个问题上,翁悦一直不露水给她。
余梦的理解是:人之常情,她比翁悦漂亮,翁悦嫉妒她。一旦介绍男人出来社交,她余梦一出场,估计就没翁悦什么事了。因此,一山不容二虎。何况是母老虎。
余梦就这么端端然立着,姿态优雅,像一只细颈花瓶。她瞭望着全场,等待猎物上门。
第一章 (6)
当门口来个人。西装,梳分头,个子挺高。看上去有点大男孩气质,但细看下去,便知道还是有年纪的。他递上分子钱,余嘉没抬头,迅速点了一下,报数给余蕊。
余蕊在本子上记下数字,这才仰起脸看来客。
心摇了一下。“名字。”她问得直接。
“白元凯。”他答。又补充,“余爽的学长。”
学长,多么诱惑人的称谓。看此人感觉舒服,余蕊认为。余嘉抬头,瞧了白元凯一眼,出于礼貌,微微点头示意。他给的钱是算多的。
余义跟着递上黄菊花。
白元凯进门致礼。
余梦也被他身上散发的独特气质吸引。只不过,对于她来说,白太年轻。她从未想过第二段婚姻跟个弟弟纠缠在一起。她的目标是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成熟、富有,跟她最般配——当然,那得是保养得当的五十岁——她拒收糟老头子。
翁悦凑过来,笑道:“那可是个老五。”
“唔?”余梦不懂她意思。
“王老五,镶钻的。”
“二代?”余梦见多了。
翁悦一笑,道:“最近行里的风头人物。”
“什么行?”余梦以为是银行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