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春花(62)
徐进鹏摇摇头迈步跟上,在急诊大厅见着默然对望的两个人。
倪冬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气息还未匀过来,胸腔止不住地起伏。百般牵挂的人全须全尾站在她面前,一切都好,没有想象中的噩耗发生。
覃成眼神坚定锐利又带着直白审视,彷佛利箭般击穿她所有伪装,直抵心窝,那里克制潜藏的隐秘一览无余。
缓过神,倪冬慌忙别开眼,视线正对上闲步走来的徐进鹏。徐进鹏冲她讪讪笑道:“那个……刚手机没电了。”借口蹩脚得不忍心听。
倪冬没应声,径直往外走,覃成快步跟上,一同出了急诊。徐进鹏反应过来追上去,笑着揽住覃成耳语,“你忙你的,我回了。”说完撒开手,往车站方向去。
天空又一声轰隆惊雷,豆大雨点接连砸落。四周路人慌忙躲雨,覃成和倪冬一追一赶,疾行在骤雨猝至的街道上。
“下雨了。”覃成拉住倪冬,动作轻柔小心,被对方一把甩开。他再次伸手,倪冬侧身躲开,脚步停下,压着声质问道:“很好玩吗?”
说完抬脚继续向前,她只是宣泄一下情绪,并非要听他说什么。步子越来越快,急冲上马路,有拐弯车辆将将擦过她身侧,后方一只大手猛地拽住她。
穿过斑马线,覃成将倪冬带至人行道上,紧攥着她手腕不放。倪冬反复几次挣脱不开,扬手甩了他一巴掌,打在下巴处,看着气势汹汹,力道却不大。
大雨滂沱,模糊了视线。“对不起。”覃成目光定定望着倪冬,手劲还是没松,转而去握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我们和好吧。”
交握在一起的手无声拉扯较量着,最终一方败下阵,松了气力。覃成感受着那只微凉发抖的手,把人裹在臂弯下给她挡雨。
紧贴着的两具身躯在雨中相伴前行,雨水冲刷在身上,浇透衣衫,四周视野变得混沌,有种天地间仅剩他们二人相依伴的错觉,一股奇异又强烈的兴奋感促使他们相互靠近,再靠近。
两串湿漉脚印从玄关延伸进倪冬房中,卧室门重重合上,紧接着落了锁。
唇齿间激烈交缠,上演着一出攻势猛烈的追逐与退无可退的躲闪。倪冬后背靠着门板,手脚并用试图推开压在身前的结实身躯。
覃成双手捧着倪冬面颊,唇舌稍作退离,两人不住喘息着,他紧盯倪冬眼睛,“正视自己的感情有那么难吗?”得不来回应,吻再次落下,却被躲开,轻贴在她唇角流连。
倪冬胳膊挡在覃成胸膛前,力气始终敌不过,理智逐渐瓦解,遂了身体最真实的渴望,放开手脚与他相拥,“我是紧张你,怕你出事,可那又能怎么样?我们……”
“那就够了,足够了。”覃成双臂紧紧抱住她,“就我们两个人的事,别想其他。”
那就肆意放纵,彻底沉沦吧。
窗外雷雨交加,闹动得彷佛要淹没这处昏暗小屋。他们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暴雨中,炙热忘情的拥吻掀起情潮翻涌,彼此摸索渴求着,褪尽湿透的衣衫。
倪冬身体一轻,人被整个抱起,腰腹间横着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她双手攀上覃成脖颈,覃成抬头就向她,互相急切地找寻对方,继续前一刻断下的热吻,唇齿相碰,难舍难分。
两人倒在床榻上,张开身体迎接对方,每一下抚触都带着不容犹疑的炽烈,一如外头猛烈风雨,实实在在的大动静,好似如此便能确认彼此的存在。
床单失去原本平整的样子,皱巴、湿濡,沾满了涌动情潮。倪冬被抵在床头,与覃成面对面,肌肤相贴,四肢交缠在他劲实的腰背上,感受着一进进最原始又热切的身体交互。
年轻的身体青涩、毫无章法、迸发出的力量似无穷无尽,带着小心却又慌乱无措的温柔体贴。
交叠在一起的身躯疯狂热烈地缠绵着,共同攀升登顶。倪冬高仰着头,一手紧攥床单,一手去够覃成抱住他,口中低吟漫溢而出。覃成粗喘着虚压回她身上,额头相抵,轻碰碰鼻尖,蹭蹭脸颊,贴贴唇瓣,怎么也亲近不够似的一下下安抚着。
一切回归平静,倪冬侧卧在床沿,心中默想:好好的,又造了份孽。
“水放好了。”覃成从浴室出来,坐到倪冬身侧,又握上她的手,十指相扣着牵到唇边轻贴,眉眼尽是笑意,有些认真的傻气。
见倪冬懒着身子不动,覃成俯身亲一下她面颊,手搭在她腰上稍用力,“我抱你去。”
“不用。”倪冬推开腰间大手,起身走进浴室。
关了门,脱下睡袍,镜中白皙的身体上下布满着凌乱红痕。倪冬跨进放满水的浴缸,闭眼缓缓沉入,温水舒展着周身每一个毛孔,此刻她脑中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