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春花(69)
“诶听说了么,咱镇上那几个跑船的倒腾货走私,收钱帮人偷渡,这趟出事了,全给逮起来啦!跟你家沾点亲戚的那谁……”汪露稍作沉吟,对倪冬说,“何兆坤,他也进去了。”
“咋回事?”王秋玉好奇。
倪冬目光投向汪露,静等她往下说。
“就前两天的事,消息捂着不让传,家里一表叔在市局办这案子,我听着的。”汪露故意卖弄了下,压低两分音量轻声道,“哎呦可惨了,一帮子人藏船舱底下,为了躲检查吧应该,外头把气口给堵了,活活闷死了好几个。”
“造孽噢。”王秋玉感叹。
汪露又说:“何兆坤他家老头上派出所,一大把年纪了哭得眼泪鼻涕直流,摊上这么个儿子,真一点都安生不了。”
“听说去年他不是在外头发了财,又弄车又弄房的,天天闲着瞎逛显摆,怎么还搞这个?”王秋玉问。
“又赌呗,输光了缺钱,狗改不了吃屎的。”汪露转头问倪冬,“他管你开口要钱不?”
倪冬语气平淡回:“我们又不熟。”
“要也别给。”汪露坚决道,“别的都好说,就赌这个事,沾上搞不掉,无底洞的。”
“你这一天天的不搓牌手就痒痒,还说别人呢。”王秋玉道。
“这小打小闹消磨时间,能算个什么?”说是这么说,汪露手气旺,一下午连连开胡,乐得笑眯了眼。
期间倪冬接了通电话,汪露正要找话头,故意瞎问:“谁?小覃?”
倪冬将手机搁回桌上,应说:“小区物业。”
“还以为小覃呢。”汪露八卦心思收不住,“怎么好一阵没看见人,上哪儿去了?”
外出寻人的事没必要跟她们说,倪冬只含糊道:“放假了,出去转转。”
“供吃供喝供上学,还供人出去玩。”王秋玉和汪露对了个眼神,笑得意味深长,“倪冬心眼好又大方,让她看上,撞大运喽。”
汪露滴溜着眼观察倪冬,手肘轻戳她一下,“怎么样?”
“什么?”倪冬抬眼看她。
“还能什么。”汪露笑嘻嘻问,“小年轻乖吧,带劲吧。”
李曼红夹烟的手轻点汪露,笑骂道:“又来了,没个正形。”
“这有啥。”汪露摸牌打牌,嘴上也不耽误,“咱姐儿几个有什么不好讲的,又不是在外头瞎谝。再说咱们哪个没经过见过,少来假正经。”
王秋玉扑哧一声笑开,意有所指道:“别,你经得多见得多,我们可没你经验丰富。”
汪露立马顶回去,“经的事少不怕,就怕脑子不灵给男人骗,一个坑里反复栽跟头。”
王秋玉没应声,她在男人身上吃过不少亏。损归损,呛归呛,关键时候汪露倒是能操起扫帚,帮她一起打那些个烂人。
汪露转头看倪冬,“说说嘛,咋好上的?之前不还嫌嫩,说不好这口来着。”
倪冬略微笑笑应付,垂眼看牌不说话。
汪露又道:“听说老早之前你跟覃厉峰好过,还把他给甩了,人找了你好几年。有这事吗?”
倪冬视线还在牌面上,淡淡回:“听谁说的?”
“有没有嘛。”汪露紧追不舍问。
倪冬没接话,汪露当她默认,像是自己的猜想得到验证,一下乐了,“叔侄俩都好模好样的,现在这个能给你找年轻时候的感觉,有点这意思吧。”
“那么齐整一小伙在跟前放上一年,是你你顶得住?”王秋玉调侃道。
“见他第一面我就说,那模样、那身板,看着就带劲。要不说有钱老板喜欢学生妹,这倒过来不一样的道理。”汪露上手轻推倪冬,“你说说呀,看着卖相好,中用不?”
倪冬随口敷衍一句,“就那样呗。”
“生瓜蛋子吧。”倪冬不吭声,汪露更来劲了,“你多带带,后劲绝对足。年纪小,怎么玩都新鲜,有的是乐子……”
汪露越说越不着调,倪冬想尽快结束话题,接着她的话说:“玩个新鲜,图个乐,哪犯得着费那功夫。以为都跟你似的,啥事都勤快,急赶着教人。”
大伙一齐笑开,桌上新开一局,汪露从座位上起来,“你们先抓牌,我去趟厕所。”
过了几分钟,汪露脚步匆匆回来,一进门就嚷嚷,“要死了要死了!刚说话让那小子听见了。”
“谁?”王秋玉问。李曼红也看过来。
汪露努嘴往倪冬那里示意,“跟小徐俩人站外头,我开门出去,正正好碰上。”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再看倪冬,身子依旧端正坐在那儿,眼皮也没抬一下,手上慢条斯理翻着牌,像是没听见。
汪露重新坐下,边看牌边说:“猛一下我差点没认出来,脸上这块青那块肿,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让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