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春花(74)
“吓死都活该!去年啥时候来着,上街碰到咱以前那班主任,老头一个劲替你可惜呢。本来就是嘛,是个人能干出那么缺德的事吗?”
楼上有人喊“小徐”,徐进鹏应声而起,覃成也跟过去帮忙。
傍晚时候,覃成坐大巴回市里,下了车直接往金街口走。心头有个声音在说:去悄悄看一眼,看完就走。
服装店里就琪琪一个人,正埋头整理货架,见到覃成主动搭话,“倪冬姐去理疗馆了,没在。”
“是去前面路口那家吗?”
“对。”
覃成朝她略一点头,转身离开,走出没几步,看见那道熟悉身影,撑着拐,一步一挪慢慢向前。他走过去,伸手接过倪冬背的包、拎的药袋、还剩一大半水的玻璃杯……
“倪冬姐你回来啦。”琪琪推开门迎二人进店,抬起手腕看时间,“我朋友就到了,我得走啦。”说着急急往外走,被货架绊了一脚。
“慢点。”倪冬看向墙上钟表,“来得及吗?说了让你早点去的。”
“来得及,走啦倪冬姐。”琪琪挥了挥手,蹦跳着跑远了。
倪冬撑着拐要去二楼,楼梯窄而陡,不好上下。覃成带上店门,放下东西,跟着走上台阶,伸手圈住倪冬大腿竖着抱起。倪冬顺势靠在他身上,胳膊揽在他肩头,待扶稳了,覃成复提步上行。
小心将人抱上楼,屈蹲着放下松手,覃成垂眼没多看倪冬一下,转了身就要下去。
“能帮我搬张小凳子过来吗?”倪冬轻声道,“地板滑,单脚站着洗澡不方便。”
覃成没吭声,脚下步子却快,下去拿了张小凳上来,径直放到卫生间花洒下。
“楼下灯和空调关一下,门窗也帮我锁上。”门自里头锁,或者在外间用钥匙。覃成没钥匙。
倪冬说完也不管对方答没答应,拿上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店内空调“滴”一声停止运行,各处灯也都暗下,窗户是锁好的,门还不是。暗室里,那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前久久未动,店外忽明忽灭的门头灯照进来,落在敛起的面庞上,看不分明当中情绪。
楼上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动静,覃成当即拔腿冲上去。卫生间的门被拍得砰砰响,“倪冬——倪冬——你没事吧。”
里头没人应,只有水声哗啦作响。
覃成试着按下门把手,稍用力门就开了,浓厚的水雾扑过来,看不清地上的人是什么状况。他疾步上前,蹲身去扶,“摔哪儿了?啊?”见她不答,只愣愣地看着他,越发心急,“磕到哪儿了?还能动吗?”
左右看了看,未见有明显的伤,倪冬却还是不吭声,覃成想大概是头着地磕蒙了,手轻碰上她后脑勺探看,柔声安抚道:“没事,咱们上医院。”
倪冬抓着覃成胳膊借力起身,眼睛直视着他,平静而克制,“没摔,不小心踢倒凳子。”
隔着迷濛水雾,两人静默对望,不断而出的水流淋到身体上,此牵彼引,相交相融。
“门,锁好了吗?”倪冬语气平淡,一如往常。
覃成眼眸中似窝着一汪深潭,万般情绪翻涌其间,他直直凝望着倪冬,心恨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分不清是谁先,起头了这个急切又带着凶劲的长吻,唇舌交缠难舍难分。湿透的衣物尽数褪去,身体紧紧相拥,对彼此的渴望如烈火燎原般熊熊而起。
情难掩抑的喘息低吟自逼仄的卫生间溢出,断续着转向角落床榻上。倪冬满目迷离,双臂紧攀覃成脖颈,一边脚勾在那结实有力的后腰上,一下接着一下颠腾晃荡。
连番强势的攻进让倪冬有些招架不住,她感知着身上人压抑克制的怒意,仰头去寻他的唇,轻碾慢吮,以期平复一二。
回应她的不再是以往那般温柔,唇舌霸道地侵入,带着蛮力吮咬痴缠,卷走属于她的气息,强劲而热烈地占有、封固,在逐渐稀薄的氧气中,与她一同沉沦。
白茫茫的痛楚尽头,倪冬哼声求饶,覃成松了劲,连带着从她身上抽离。突然一下空落落的,倪冬伸手去留他,却被握住手腕钳制着翻过身去。
她应该抗拒这样被掌控又没有安全感的姿态,然而当下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抵触。使在她身上的劲依旧蛮横,那只受伤的脚却被轻柔地握起放下。她默默闭上眼,看不见,触不及,身体完完全全交给对方。
她信他。
他带领她感受未曾体验过的极致情潮,一波猛烈过一波,抵死交缠,到最后再也分不清彼此,仿佛跳脱出身躯,灵魂战栗相拥。
倪冬全身失了力,指头都动弹不得,上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红晕,背后那具湿濡热乎的身体还紧贴着,脸颊不时落过来一个极尽温柔的吻,似安抚,似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