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往后倒，温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哥哥晚安。”

她有些迷糊，还以为是在家里的床上呢。

贺觉笑意更深，眼神温柔，配合道，“晚安宝宝。”

…

因为温觅睡着了，所以贺觉把车速降了下来。

到公寓楼附近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天依旧是无尽的黑，看着又有场大雪要落下。

路上的车辆很少，行至转弯路口时，一道强光刺向贺觉的眼睛。

他看不清路况，更看不清对方驾驶座上的人。

贺觉踩下刹车，反应迅速地将车往后倒。

副驾驶上的温觅被震醒，前方亮的睁不开眼睛，她心跳的迅速，“贺觉…”

“米米，我在这，对方来者不善，抓稳。”贺觉一边开车一边安慰着她。

温觅深呼吸，她抓紧安全带，虽然看不清对面车主，但她强烈的第六感告知她——

对面的人是沈薇薇。

于是她降下车窗，提高音量，“沈薇薇！你疯了吗！”

沈薇薇听见自己的名字，明显地愣了下。

她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哪怕是单手驱车也要来这拉温觅一起下黄泉，顺便还能带上贺觉，这些人都该死！

凭什么他们生下来什么都有了？

凭什么家道中落的不是他们？

凭什么他们永远可以高高在上？

凭什么他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你们都该死！”

沈薇薇大吼大叫，将油门踩到底。

车子如脱弓快箭般飞了出去，直直朝着贺觉的车头撞去。

贺觉已经将车倒退至十字路口，但他倒车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沈薇薇的车速。

眼看着就要被撞上，贺觉立马将温觅护到怀里，两人一同弯腰往下俯身。

“砰——”

“哧——”

预想之中的玻璃爆破飞溅声并没有响起，反而是从左侧传来更激烈的撞车声。

以及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

贺觉率先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只见一辆银色迈巴赫从左侧路口飞驰般冲了出来，狠狠撞开了沈薇薇开的那辆黑色轿车。

黑色轿车受不住这么大力的撞击，车辆失控，原地转了一圈，在地面上留下不少痕迹。

等黑车好不容易停下，车头已然冒起了烟雾。

“江砚臣？”

贺觉喃喃道。

他没想到江砚臣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救了他和温觅。

江砚臣半边身子都是血，原本愈合的刀口再次被撕裂，血液混着被烧伤的皮肉黏连在一起，有些可怖。

他大脑嗡嗡作响，趴在方向盘时快速呼吸。

心脏拼命跳动，快要撞出胸腔。

他是跟着沈薇薇过来的，眼睁睁地看着她开车撞向贺觉的车，不停变换灯光阻挡对方的视线。

江砚臣见情况紧急，立马换道，在半路拦截了踩油门加速的沈薇薇。

他打开车门，几乎是摔在地上的。

痛，浑身上下，哪哪都是痛的。

沈薇薇的车被撞到变形，她人也被卡在驾驶座出不来，只能在车内发疯，失去理智地大喊大叫，明显是精神失常了。

贺觉和温觅下了车，江砚臣倒下的位置全是血，染红了他的大衣外套。

触目惊心的一幕，让温觅脚步微顿。

她这一停顿，瞬间让贺觉与江砚臣同时想到了上一世的场景。

这次倒在血泊里的，是江砚臣。

江砚臣很轻地扯了下唇角，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还真是报应。”

贺觉和温觅上前将他扶起来。

“还撑得住吗？”贺觉问他。

江砚臣脸上没有血色，嗓音发虚，“放心，暂时还死不了。”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温觅扶着他的那只手上，沿着她的手臂往上，最终望向她的眼睛。

温觅没说话，江砚臣也跟着沉默片刻。

几秒后，他轻叹了声，“温觅，你恨我是应该的。”

江砚臣站稳后收回手，没让他们俩继续扶着，“行了，这次算我还你们的，就当感谢你们今晚帮忙救了我母亲。”

他强撑着身子，扶着车走了几步，“你们回吧，警察很快会过来。”

男人靠着受损的车头，呼出的气体凝结成白雾团子，他仰起头，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凉，忽的弯唇笑了，“生日快乐，祝我自己。”

十二月二十六号了。

今天是江砚臣的生日。

他说完这句，还是撑不住倒下了。

-

沈薇薇和江启林都入狱了。

并且都以杀人未遂的罪名判了无期徒刑。

听说沈薇薇入狱前已经精神失常了，状态也是疯疯癫癫的，嘴里一天到晚地喊着要杀这个杀那个。

明静之的右手的伤是皮外伤，稍微养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