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着迟朝来将挡在他们之间的这层窗户纸捅破，但迟朝让她失望了。

所以再次见到迟朝时，方吟秋有些生气。

迟朝和她说话她也不想理他，自己生闷气。

“祖宗，你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你了，嗯？”

他越是这样，方吟秋越觉得他在装傻。

于是小姑娘气不过，二话不说地扯过他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嘶...”迟朝吃痛，但没有收回手，任由着方吟秋咬他解气。

他感受着她柔软的唇瓣与她的温度，心跳如擂鼓。

“为什么不开心？”

方吟秋甩开他的手，“你自己心里清楚的。”

迟朝凝望着她的眼睛，被她眼底的光所惑。

这一刻，他多想不管不顾，直接抱住她，告诉她，他喜欢她。

但他不能，他没那个资格。

迟朝知道自己不能再给方吟秋希望了，所以他选择逃避。

他把自己困在了怪圈里，不管怎么选择都会伤害到身边人。

－

方吟秋不缺少勇气，至少现在不缺。

她现在的勇气都是迟朝用他的细腻与温柔堆起来的。

所以她想主动将这层窗户纸戳破，她想好好地和迟朝谈恋爱，不想在感情这条路上弯弯绕绕了。

让方吟秋意外的是，迟朝不让她开口。

他甚至求她别说别问。

方吟秋懂了，迟朝不许她越界，又或许他只想与她玩暧昧。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迟朝，我讨厌你，以后别来招惹我了，我不需要这种陪伴。”

迟朝能感受到方吟秋的失望与悲伤，他想抱她，手臂抬起又落下，进退两难。

他内心倍受煎熬，终于明白了当年迟父和他说的那句话了。

——“你现在还小，不明白什么是爱情，所以觉得娶谁都无所谓，等以后你遇到了心爱的姑娘是要为今天的承诺追悔莫及的。”

后悔吗？

迟朝眼泪砸落，苦涩无比。

如果今天这份痛苦不是他来承受，那么现在痛苦的人将会是他的亲弟弟。

他是哥哥，苦点也没关系。

迟朝不后悔当年答应了迟老爷子，他只是痛恨现在的自己羽翼不够丰满，没能力去给方吟秋任何承诺。

他对不起她，也许他从最开始就不该去认识她。

是他先去招惹方吟秋的。

...

方吟秋瞒着所有人提前飞离了海城。

迟朝给她打电话，他想道歉，却发现自己的号码被她拉黑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迟朝给方吟秋发消息，消息刚发出去旁边就弹出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方吟秋将他拉黑删除了，像从前决定忘记顾嘉言而将他所有联系方式删除拉黑时那样洒脱，她决定忘记迟朝，就像忘记顾嘉言那样。

她也要经历一次痛苦的遗忘，上天总是格外喜欢玩弄她的感情。

不过没关系，方吟秋将脸上的泪痕抹去，她不会轻易被打倒。

只是方吟秋现在再也不愿相信爱情是美好的了。

她的爱情就像是裹着糖霜的毒药，糖霜化去，独留满口苦涩。

－

大四这年，迟朝飞了好多次H国。

他知道方吟秋讨厌他，也不愿看见他。

所以迟朝总是默默守在她身边，混在人群中隔着远远的的距离看她。

方吟秋很努力，她很热爱音乐，上课时认真。

迟朝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听着方吟秋回答教授的问题，他安静地望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剪短了点，从白金色染回了原本的黑色。

他知道方吟秋将头发染回来是因为不想和他有任何联系了。

迟朝的目光太过炙热，让人难以忽视。

方吟秋有些狐疑地回头，看见一个慌里慌张的背影逃似的飞出教室，看那背影很像迟朝。

“噢艾瑞克小心点，你差点撞飞我。”

听见教室外传来的声音，方吟秋打消了怀疑，艾瑞克是他们班出了名的爱逃课，难怪他刚刚那么慌张。

原以为忘记迟朝是件容易的事，可方吟秋总是会想起他。

她赶紧将脑海中有关迟朝的事赶出去，坐下继续专心听课。

门外的迟朝狗狗祟祟，见方吟秋重新坐下才松了口气。

还好他记起方吟秋说过他们班有个逃课大王，这才没有暴露。

...

方吟秋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迟朝就在她身边。

有时候买杯咖啡或者去清吧唱歌时总能将别人认成他，恍惚间甚至能听见迟朝的声音，次数多了方吟秋疑心就重了，她开始留意迟朝的IP变化。

发现他的IP地址每个月都会出现在H国几天。

心里的猜测得到印证，方吟秋心情很复杂。

她搞不懂迟朝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这次说什么她也不会主动开口问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