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涵的话说到这里，安宁有些犹豫了。

就算她对曹涵再失望，再心寒，那也是她血缘上的亲生妈妈。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还有个亲妈，并且这个亲妈就是程家的保姆，还对她恶语相向，她就控制不住地难受。

见她没说话，曹涵又问，“你不是怀疑程家大小姐撞死了你的养母吗？我可以透露给你消息。”

安宁猛地一怔，“你知道实情？”

“电话里不好说，见面说吧。”

安宁沉声问，“你对程晚晚视如己出，为什么要告诉我？”

“没有为什么。”曹涵说，“我就在你马路对面，来不来随你。”

挂了电话，安宁只犹豫了两秒，就立即吩咐育儿嫂带安弦回去，说自己出去办点事。

她大步往马路对面走去，那里果然停着一辆车，开车的人是曹涵。

安宁立马上了车，车辆就开走了。

曹涵的车一路开一路开，绕了一条又一条路，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

安宁坐在车里，问了她一句，“去哪里？”

曹涵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辆开了许久，安宁一向不晕车，这时候却忽然觉得头脑发晕，昏昏沉沉。

没几秒，就沉沉地靠着车窗睡了过去，意识全无。

直到这会儿醒来，她才发现自己被绑住了。

像是听见了她的动静，细碎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她猛地扭过头，赫然睁大了眼睛。

“别那么看着我。”

曹涵不知什么时候拉了把被蒙着灰尘的破椅子坐在她身后，耳边半白的发丝随着风轻轻飘动。

“本来想把你带到二十六层的天台，这样你也少受点苦，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她看向安宁，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但我老了，搬不动你，咱俩就在吧。”

她站起来，扶着半米高的阳台墙体往下看了一眼，“十七层，死得了。”

安宁赫然睁大了眼睛，扭动着身体呜呜叫。

恍然明白了，曹涵是在骗她！

电话里说的都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她出来！

出来做什么？跟她一起死，还是要把她从楼上推下去？

无论是哪一种，曹涵的结果都是——

要她死！

她猩红着眼睛，大声对着曹涵叫，质问她为什么！

“安宁。”

曹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那双满是岁月痕迹的双眼没有对她的一丝心疼。

“二十八年前，我已经给过你一条活路了，我明明是要把你掐死丢在野地里喂狗的，你命大，遇到了那个好心的女人。”

安宁对上她的眼睛，眼睛睁得老大，心里一阵又一阵抽痛，眼泪不禁就滑落了下来。

这就是她的亲妈对她说的话。

生下她，又要掐死她喂狗！

安宁心里疼得喘不上来气，红着眼睛瞪着曹涵。

“你其实可以一直留在滇海，当你那个什么教授父母的女儿，过你的好日子！只要你再也不来京海，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说到这里，曹涵猛地一把揪住安宁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恨意，“你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出现在京海！偏偏要勾引程小姐的未婚夫！你为什么要作死啊！”

安宁头皮被她拽得发麻，再疼也不及心里疼的十分之一。

她说不出来话，只能呜呜喊着，瞪着曹涵的眼里一片血红。

“要不是你，我就能一直陪在晚晚身边，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出嫁，看着她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曹涵的手里用了力，头发揪得更狠，厉声说道，“因为你这个贱种！我再也不能陪着她了！我说过，你就不该出生！你出生就该死！你该死！”

曹涵说着，一把将安宁拽起，抡到了围墙边！

顿时安宁半个身体都在围墙外面，只要曹涵稍稍用力，她就能轻而易举地掉下去。

这个距离，足够她脑袋开花，当场毙命。

血液倒灌，安宁的脸涨得通红，眼底更是一片血红。

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滴。

她听见曹涵冰冷的声音响起，“安宁，既然咱们注定要做母女，你是我生的，你这条命是我给的，那我现在收回来，不过分吧？”

“不过你放心，黄泉路上，我会跟你一起去，我会继续盯着你。”

曹涵手里拿着一颗纽扣，是程晚晚那套高级定制套裙上的。

那条昂贵的裙子程晚晚穿着特别好看，但是掉了一颗扣子她就不要了。

曹涵想着替她缝上，再给她穿上。

只可惜，扣子还没缝好，再也看不见她穿那么好看的裙子了。

她低头，摩挲着手里的扣子，像是对安宁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时间不多了，只要我们两个一起死了，她的日子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