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食物者为俊杰[美食](7)
说完,她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语速飞快地说道:“爸妈,先不跟你们说了,我去卖早点了。”
电话挂断,戚许却再也笑不出来。
她的家庭条件不算好,30万的存款,任凭父母如何表达的轻描淡写,戚许都知道这不是一笔小钱。
在别人的家长还在酣睡的5点半,她爸妈已经起床准备去工作,就为了厂子里值早班能多有10元的加班绩效。
10元与30万。
戚许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撕裂了。
此刻的自己就是一个十足的废物,是家里十足的拖累。
从小,戚许就成绩平平,没有什么爱好和擅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手艺不过就是厨艺,但很显然,现在已经不值得拿出来说了。
戚许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但日子还要继续过,戚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两个黑眼圈出了房间门。
她环视了一眼这个‘家’,准确地说,是关傲雪的家。
关傲雪以让她给自己做饭的理由和她合住,并只让她交了微不足道的房租,戚许知道,这点钱在北京这个地段租房简直是梦里才有的价格。
可她不能再给关傲雪做饭吃了,戚许也没脸再交这点房租给关傲雪在这里赖着。
她拿出手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
满打满算18725元,是她的全部身家。
如果不算欠款的话,戚许悲哀地自嘲。
她穿好衣服后,带着电动车钥匙去了“七七饭吧”。
就算不开店了,也要把店里所有的食材都处理完才能转店,少浪费一点是一点。
店里还剩些蔬菜,肉也只剩排骨。
戚许拿出最后的排骨,看着空空如也的冰柜,下定决心最后一次关上了冰柜的门。
她手脚麻利的和面,趁醒面的功夫,放葱姜白酒给排骨去腥。
去腥后的排骨,戚许难得大方的用厨房纸一一给这些排骨擦干净水分。
起锅烧热油,葱姜香料,还有致死量的辣椒。
戚许闻着辛辣的香气,忽然想起饮食专家曾说过‘辣是一种痛觉’。
炒香后,放排骨进去,煎至两面金黄,翻几下后再淋入生抽、老抽、黄豆酱,犹豫片刻,戚许又加了些高浓度白酒,丢了几颗冰糖后,加水炖煮。
等排骨炖煮时,戚许把醒好的面揪出来。
摊平、涂抹上均匀的菜籽油,撒些椒盐、撒些葱花。
团起来,切好。
筷子一摁,提起来一卷,一个咸花卷就做好了。
见排骨已经炖的差不多了,戚许干脆把剩下的所有食材都一股脑切了。
玉米、扁豆角、胡萝卜、土豆,切好后,戚许掀开了炖煮排骨的锅盖。
整整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没有吃到任何有味道的食物,去看了医生,挂遍了北京的专家号,检查结果都是没问题。
时现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的训练量本来就大,没有味道的食物放在嘴里机械性咀嚼的感觉快把时现折磨疯了。
吃饭变成了一件用来维护生命体征的方式,时现的训练也越来越力不从心,人也消瘦了不少。
就连体能教练都说他的肌肉掉的很快。
这样下去,还能走到2032年的奥运会吗,时现心烦意乱地搓了一把脸,去食堂吃了两个没有任何味道的包子。
再也难以忍受这样的现状,时现第一次没有去训练馆报道,而是转头骑上了自己的山地车。
他需要发泄,没有导航、没有目的地,时现漫无目的地骑行在北京的街头,见到弯就右拐。
时现年少成名,大满贯也只差一个奥运金牌,今年是他最“应该”拿到的一届,但他还是输了。
所有人都在安慰着自己、鼓励着自己:你还年轻。
是啊,我还年轻。
就连时现都只能这样鼓励自己,但眼下这种情况,自己真的还能走到2032吗。
时现在自己的心中打了个问号。
就这样心烦意乱地想着,时现骑着山地车疾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里。
忽然,他闻到一丝属于食物的香气。
浓郁的肉香混着香辛料的气息扑面而来,霸道地钻进了时现的鼻腔,撩拨着他的味蕾。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生拉硬拽地让时现停了车。
有多久没闻到食物的香气了。
他顺着香气地来源地抬头一看,盛夏阳光下,“七七饭吧”的招牌闪亮而耀眼。
时现不作他想,停好车后走到了店里。
戚许刚把所有的蔬菜丢进去盖好锅盖,晃眼看到店里来了个人影,想也没想就说道:“不好意思,准备转店,不招待客人了。”
时现听到戚许的声音总觉得有些耳熟,但说不清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