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男人声音里的落寞，辜雪发出一声不自知的叹息。

“辜雪，我知道你很难原谅我……”

辜雪在一种无望的情绪里打断他的话，“那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实怎么样。瞿孟庭，如果现在有人问我最爱谁，我的回答一定是十八岁的瞿孟庭，无论是跟我在一起七年的安晋扬，还是跟我无比投契的施嘉祈，都比不过十八岁的瞿孟庭，可是，只是十八岁的你，不是后来的你，更不是现在的你。”

“可是只要是我，我就还有机会，对不对？”虽然是很忧伤很遗憾的一番陈白，瞿孟庭却从中获得无限的动力。

每个人都有注定回不去的十八岁，可也注定有人会坚守十八岁时的初心。他的确是一个现实又自卑的人，过去他的野心只敢放在自己身上，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变得富有也成熟，圆融也从容。只要她没有爱上别人，那他就有信心让二十八岁的瞿孟庭再一次住进她心里。

辜雪发现他们俩的沟通越变越窄，永远在提过去，永远在提那一点青春尾巴上的遗憾。他要怎么才能明白，她对他还能吐露出来的这一点赤诚，其实只是因为不甘心。

她甚至都还没认真思考过，她是否会爱现在的瞿孟庭。

僵持中，她不再急于表达自己现阶段或许并不需要男人的这种心理。她告诉自己，那就解决问题吧。

不妨一试的心态盘踞着理性，占据她的脑袋。

辜雪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对瞿孟庭说：“还有一个小时我喜欢的早餐店就要开门了。今天是周一，人会多，我们俩提前去排队吧。”

瞿孟庭适应着她的态度转变，迎着她的笑眼，倦了一夜的心铺上一层暖色的柔光。

像新日从波澜的海平面跳出。

一切都是崭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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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雪最喜欢的早餐店竟然就是他们高中时常去的那一家。烟火气十足，有稳定的水准和永远热情的店老板，以及口味独一无二的牛肉汤。

瞿孟庭实在是很喜欢跟辜雪一起吃饭，她是爱美要保持身材的精致女孩，却不会吝啬胃口给心仪的食物。

她吃东西时始终专注，会发出诚心的赞美，会露出满足的神色，也会用非常精准的形容向她的好朋友们推荐菜品。

此刻辜雪对瞿孟庭眨眨眼睛，“豆浆都是现磨的，放一点点糖和茉莉花是仙品，比仙女的露水还要好喝。”

瞿孟庭早上胃口最差，但今天很乐意陪她多吃一口。两人坐在小桌子和小凳子慢慢享食，时光又穿回过去，落在一个个穿校服坐在这里的喧哗而悸动的清晨。

辜雪一直觉得瞿孟庭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很利落，对食物很尊重，和施嘉祈那种对美食有高要求的品食官不同，他是可以一起吃路边摊也能吃出高级食材感的接地气的饭搭子。

她慢慢地喝着汤，看着这个男人拿着小勺的修长手指，心想果然日常点滴里的性感最招人。

她努力尝试去重新欣赏他。

早餐结束，瞿孟庭接到工作电话，他对助理说他今天不去公司了，再重要的事午后再来请示他。

辜雪笑一下，“只是约你吃个早餐，没让你因为我荒废一个工作日。”

瞿孟庭只想做眼下更重要的事，“待会儿想去哪儿？”

“给你挑西装呗。今天一口气挑半年的，之后你就别再来烦我。”

辜雪是一个审美在线又极其负责的女同学，她不厌其烦地跟他沟通，跟店员沟通，一副要送老同学去参加时尚晚宴的架势。

连店长都忍不住问：“请问您是经纪公司的人吗？”

辜雪开玩笑：“我是。”

带走两套尺寸合适的，他过几天去参加一两个活动要穿。剩余的大部分需要改动，辜雪一一记录送货上门的时间，备注好适合什么场合穿，发给瞿孟庭。

瞿孟庭听辜静文说，辜雪看着散漫，工作时非常认真，她入职时花了很大的精力跟她吹毛求疵的上司磨合，十六个月后晋升组长，去年差一点就评上优秀员工，差的那一点还是因为资历问题。

“要是找不到满意的新工作，可以考虑跟我们一起共事，我，还有你姐。”

辜雪顿住脚步，“我不想过上被我姐克扣考勤的日子，更不想做你的下属。瞿孟庭，过去因为我不够出色，没有机会平视你，现在我好不容易占上风，怎么可能给你再一次打压我的机会。”

“过去我打压过你吗？”

辜雪轻哼一声，“你我之间的烂账一上午都翻不完。”

“那我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

“没用。不仅没用，还会显得你很没劲。”

“看来你不喜欢喜欢道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