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的秩序(82)
“啊……”这简直是说到辜雪心里去了,她挑一下眉头,“你期待就会有。”
“我期待,我肯定买第一张门票。”
“艺术家的路可不好走,被裹挟的东西太多了。”
“你可以的,你有一颗玲珑心。”她的职场经验和她本人的特质,不会让她吃太多偏执的苦。
“你是在说我圆融吗?”
“这可不是贬义词。”施嘉祈轻轻地摸了下辜雪的脸颊,“商业化和艺术化最终要相融,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姑娘。”
无人打扰的小店,环绕的艺术品营造出浪漫氛围,换作是以往的关系,他们会在眼下开始接吻。深吻,投入地吻,灵魂上共鸣的吻。
但今晚的辜雪只是握一下施嘉祈的指尖,“要是有那一天,你肯定在我的特邀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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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分开时,施嘉祈的眼神隐隐带一丝眷念,辜雪看向他高挺的鼻梁,“明天一起吃早餐吧。”
“好。”
电梯门关上,辜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好像被一道目光被罩住了,像两节坚硬指节摆布的乐高小人,有非常别扭的机械感。
他们俩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好像,也不全然是因为瞿孟庭的“破坏”吧。
辜雪在这会儿想起瞿孟庭。那个十年后被她拒绝的并不普通的男同学,彻底没了声音。
辜静文说她多情,她承认。这两个男人,她都有喜欢的一面,也都有想对抗的一面。又或者,是她在跟自己的完美主义和自由主义对抗。
践行两段浓烈又回归平静的两性关系后,她的灵感库丰富许多。对瞿孟庭是傲慢又纯情,对施嘉祈是激情又克制。
女性的情感可以如此复杂且多维,而如此高灵性的雌性生物还能如此恪守道德,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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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的孤单夜晚靠电影和书籍度过,清晨收到辜雪的消息后,施嘉祈把她的备注改成磨人精。拜她所赐,他已经两个月没有性生活了。
如果她痛快地结束,他可能也会要求自己迅速抽身。但来景德镇找她的念头形成之时,他就明确自己的内心,他不允许她就这样跟他说再见。
他们之间没有嫌隙,也依然保持着默契。她看他的眼睛里还有情,是那种也想在寂寞中夺走他呼吸占据他身体的那种情。
哪怕没有更多,他也没所谓,因为他本就要的不多。
独处的夜里,施嘉祈想起和辜雪过去的种种,有她在烤肉店里狡黠的笑容,有她被前任伤害抱着他大哭的可怜巴巴的样子,有她像只小猫踱步到他脚边抓挠他的心脏的顽皮,也有她为了他跟哥哥争辩时微红的眼睛。
他们其实是方方面面都适配的一对,她懂他的反叛,理解他的交友观,他知道如何取悦她,知道如何给她灵感。
他们在共振时短暂相爱,事后灵魂也没有各走一边。
又何必去谈所谓爱情。
辜雪来敲门,送上一只手作烛台,“这也是我最近很喜欢的作品,你可要珍视。”
“你送我的哪件东西我没有珍视?”施嘉祈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进行李箱,问她今天去哪儿。
“闲逛、虚度时光,怎么样?”
“都听你的。”
穿过无人的小巷,悠哉地踩在石板路上时,施嘉祈还是抓住了辜雪的手。她没有挣脱,像小孩儿牵着大人的手,自在地摆臂。
这跟和瞿孟庭一起逛街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施嘉祈永远不会让她有紧迫感,也不会让无趣和尴尬上演。
他们永远有话题聊。艺术、电影、书籍,甚至是八卦,都可以聊得津津有味。他们大多数观点一致,不会为和而不同的地方争辩,也不会质疑对方陡峭的想法。
初见那天,他看她的第一眼就猜测她喜欢朱莉·德尔佩,而后在她包里看见爱在三部曲的电影纪念徽章。
那几乎是命中注定的一瞬间。人生漫长,恰当的年纪遇到投契的姑娘是何等幸运。
傍晚,他们回到工作坊,辜雪把从妮塔那儿借来的相机递给施嘉祈,“帮我拍照。”
话落她开始补妆。
她非常信任施嘉祈的审美,更相信他一定能拍出她想要的效果。
在施嘉祈面前,辜雪整个人都是自如的,无论是摆拍还是动态,她都不羞于展示她的美丽和性感。
施嘉祈很享受这个过程,辜雪大概就是他手中的一块陶土,他也得到了创作的快乐。
比起棚里拍摄的精致艺术照,这样一组场景自然模特自然,摄影师也发自内心沉浸的作品,达成出人意料的效果。
“哇,原来我这么漂亮。”辜雪对施嘉祈比了个大拇指,“辛苦了大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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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嘉祈结束小城之旅后,生活立刻被工作填满,他得到梦寐以求的晋升机会,在公司站稳脚跟,紧接着就是去北京和新加坡出长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