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时间是上山的双倍，白柳琉解开腰间绳结，把程知礼扔在三轮车后车斗里，踩上踏板戴上一层防风皮手套，调整帽子，遮住耳朵，不然这么冷的天骑车，风刮起来耳朵都能冻掉。

程知礼感觉自己身下硌着什么东西，伸手一掏是根胡萝卜，再一掏，又掏出一片大白菜叶子。

“白姐，咱这么威风的高手，一定要用这么挫的座驾么，你的机车呢？”

白柳琉全副武装后，踩下踏板，三轮车转动着轱辘，咯吱咯吱地朝着山下移动：“与你无关，我把你放医院门口，算是仁至义尽了。”

程知礼捂着自己耳朵，小心翼翼地试探：“不能扶我进去，再帮忙挂个号吗……”

“不能。”

“好的。”

程知礼得寸进尺失败，安静地缩成一团，安慰自己：没事的，至少他捡回一条命，今晚可以睡在温暖的被窝里，不用再在地板上冻成孙子模样。

白柳琉说到做到，骑到医院门口，把程知礼拎下来，像扔垃圾袋一样扔在台阶上，转身骑着她“高贵”的座驾，在冰凉的夜风里扬长而出，一丝尾气都不留。

程知礼拖着一条瘸腿艰难地爬进去，扯着嗓子高喊：“医生！护士！救命啊！”

白柳琉回到租下来的住所，一边换掉身上摸爬滚打之后脏兮兮的衣服，一边打电话：“五师兄，我今晚上了一趟黑甲山，或许已经找到了谢砚说的密室，也有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地窖，辛宥看见程归云往那边去，应该会有什么秘密藏在里面。”

唐叙严说：“我明天晚上到，你别自己莽，等我一起上。”

“好，我再打听一天消息。”

当天晚上，泗荆镇果真如辛宥所说那般下起了暴雪，鹅毛一般的大雪从天空落下，为大地铺上素白的厚被。

白柳琉是被小区里孩子们的欢笑声吵醒的，她从床边坐起来，拉开窗帘，从玻璃窗往外看，哪里都是白花花的一片，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孩像是会移动的糖球，在雪地里撒泼玩耍。

听见动静进门的辛宥：“早上好啊白六。这间房子的隔音很差，外面太吵了是不是？”

“早上好辛宥。没关系，我已经睡饱了。”

看着地面厚厚的积雪，白柳琉突然起了玩耍的兴致，穿戴整齐后拖家携口地下楼，两只手插进雪堆里，自信飞扬地说：“看我把你们一个个堆出来。”

第233章 入乡随俗。

她从商店买了把玩具铲子，对着雪堆哼哧哼哧地忙活，渐渐吸引来了附近的小孩。

“大姐姐你是要做雪人吗？我来帮你。”

“我也来我也来，我们比比谁堆的雪人更高！”

白柳琉完全应付不了这群自来熟的小孩，“嗯”了声后，转头去商店又批发一堆塑料铲子，给每个孩子都发一把。

她面朝白雪背朝天，努力过后堆出了三个七扭八歪的雪人和一根长长圆圆的棍子。

谢舜在围观的过程中的期待值就慢慢降了下来，看到成品更是心都死了。

“你这，哎，直说吧，朕是其中的哪一个？”

辛宥大力鼓掌：“好像！真的好像！这还看不出来吗？贴满黄树叶下巴上沾着树枝的就是你啊！”

白柳琉眼睛弯起来，像盛满笑意的小船，抬手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辛宥对她得意地挑了挑眉头：“那个瘦高的是我，因为中间有条腰带，眼睛细长，另一个稍矮一些的是白六，头顶堆了个小丸子，地上那根长条是短短。”

白柳琉不说话，赞赏尽在表情里。

她埋头动手又堆了一个，辛宥仍然是一眼认出来：“唐叙严，脸上有个眼镜框。”

白柳琉继续堆，他继续猜。

“尤灵姐，头发很长，弯弯曲曲的。”

“这个是一鸣师兄在笑。”

谢舜突然觉得他的存在很多余，摇摇头：“朕先告辞，你们二人接着玩。”

白柳琉最后堆了个最高的，张着口哈哈大笑的人，后面还跟着六个小鸡仔似的雪堆。

辛宥猜不出来了：“这是谁？”

白柳琉说：“我师父，他特别爱笑，笑声很洪亮。他说笑的时候才能吸来好运，整天愁眉苦脸的生活容易走下坡路。”

辛宥静静地看着地面，这片雪地就像是她干净洁白的心，地上这高矮不一的雪人都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白柳琉把铲子插在所有雪人中间，拍拍手，精神满满地转身：“好了，肚子饿了，吃早餐去！”

今天依旧要去送菜，白柳琉按照线人提供的名单在菜市场采买完毕，骑着车上了山。

厨娘大姐愧疚：“哎哟辛苦你了，今天要买的太多了点。”

白柳琉说：“没关系，您一直在我家买肉，是大客户，这点小事算什么，我的车能栽下，我就一次给您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