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冬有雪(13)
祝温冬如蝶的长睫颤了颤,遮住了眸中不知名的情绪,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努力抑制着。
她开口依旧正常:“那开颂为什么一开始要签?现在说过时,是不是太不真诚了?”
“不真诚吗?”
祁衍雪反问她,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不紧不慢道:“这事你应该比我更熟。”
最开始的真心热情,到最后淡漠冷然,以不欢而散收手。
他在暗示某件事,一件只有她们二人才知道的事情。
江北的秋色像是初冬,冷涩冻人,像跟细针不断往人骨头里窜,钻心样的痛苦。
像是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夜。
祝温冬攥得太紧指甲几乎快陷进肉里,会议室里的气息飞速下降。
一双如鹰般的锐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盯出个洞来。
“咚咚——”
陆观棋端着杯咖啡刚迈进半步,就察觉出不对劲。
一道含着冰锥般的视线扫了过来。
一瞬间,他僵在那里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祝温冬已经回过了神,既然合作谈不拢那也没有再坐下去的必要了。
她拎着包起身就走,脚步却停在了会议室门口,侧头问了最后一句:“祁衍雪,这本书你看过嘛?”
头顶的暖光灯照在她身上,本就单薄的身体更显瘦弱,现在更添了几分落魄。
祁衍雪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轻哂一声:“我看上去很闲?”
闲到去看一本写给别人的情书。
祝温冬这下彻底走了,连带着空气中那股残留的白茶香也跟着消散。
陆观棋轻手轻脚地放下咖啡,生怕他殃及无辜。
这时祁衍雪口袋里的手机疯了似的震动。
祁衍雪沉着眼瞥了眼来电人,眉间的耐心早已殆尽,他打电话最好有事。
陆观棋在一旁垂了垂眼,替周谨修默哀了那么两秒。
“祁衍雪,你今天忙什么呢?晚上有没有时间去嗨?”
祁衍雪冷呵一声:“忙着整容,没时间。”
周谨修:“……”
陆观棋:“……”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祁衍雪都要整容了,他们是不是该准备重新投胎了?
周谨修明显的沉默了许久,就在祁衍雪准备挂掉电话时,他忙不迭道。
“先别挂!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感兴趣!”
“给你半分钟。”
“几天前祝温冬在咖啡店被偷拍那天,对面的那个男人是她继父祝受文,你不知道吧!”
周瑾修说话的语调尾尾上扬,像是做对事求赏赐的忠臣。
然而赏赐没等到,等到的却是一串冷漠无情的嘟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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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开颂第二次和谈失败后,祝温冬就去了另一家有意向购买的版权公司,最终卖给了那家地位不如开颂,但改编能力在圈内算是大牛的公司。
一天奔波后,祝温冬回家洗了个澡,发尾半干地垂在身后,薄直的滑肩撑着件宽松的睡衣。
家里的食材器具已经被自己填满了,但是今天她不想自己动手做菜。
所以她在身上套了件米色针织外套,头发彻底干后,出了门觅食。
别松是个老小区,周边的烟火气息满满,街边小摊都排齐了两排。
祝温冬没什么胃口,随意找了家黄焖鸡店坐下。
她吃饭喜欢细嚼慢咽,慢悠悠吃了好一会儿,脚边倏然传来一阵痒意。
祝温冬低头望去,两眼对视,就见不知谁家咧嘴傻笑的萨摩耶驻立在脚边。
它毛色极好看上去就是被主人细心照料的,只是一双圆滚滚的眼珠子望着祝温冬桌上的鸡骨头滴溜转。
祝温冬环视了店内一圈,企图找出附近的狗主人,但店内无一双眼睛停留在这边,都不太像。
看样子应该是谁家丢的狗。
看它饿乎乎的模样,先给它点吃的再带它去找主人吧。
做了一番思想工作,祝温冬便用一次性筷子夹了几块骨头给它。
萨摩耶低头嚼着,祝温冬就垂眼看着,忽地余光瞥见一抹身影进了店。
头顶盖下一片阴影,祝温冬寻声抬头,一张帅的惨无人道的脸映入眼帘。
男人下颚线如精心雕刻般完美利落,居高临下地与之对视,一身黑卫衣黑休闲裤,双手插兜,透着几分慵懒散漫。
他眉梢轻挑,不疾不徐地开口:“偷狗贼?”
祝温冬:“……”
第10章 碍眼
她长得很像偷狗贼?
祝温冬有亿点无语,但也没有向他开口解释的意思,无视他一般自顾自地拿筷子继续给它夹骨头。
祁衍雪丝毫不在意地在她对面坐下,漫不经心道:“再给它喂,它都快胖成猪了。”
闻言,祝温冬喂食的手一顿,目光扫视了腿边的萨摩耶一圈,像是在探究到底哪里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