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冬有雪(19)
许久没碰过酒,她忍着想吐的冲动,又喝了第二杯。
祁衍雪下来时,祝温冬已经喝到了第三杯。
祝温冬放下酒杯,望向他,水盈盈的大眼满是疑惑。
他怎么也这么快被抓到了。
陆观棋跟他这么熟,没给他放水吗?
众人见他下来,原本想要催酒的动作停在了那,玩过头差点都快忘了祁二公子真正的个性。
心情好时谁都能跟他开两句玩笑,差时……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不过此刻祁二公子看上去倒是气定神闲的,大大咧咧地往独座沙发上一坐。
有人及时收场:“其实这个惩罚也不是适用于所有人的,祁二少不想喝那就不用喝。”
“没错没错,祁二少你随意。”
祝温冬:“……”
祁衍雪到底是干过什么事,面子这么大。
祝温冬怔怔地看着他,眼睛滴溜转,像是在思考什么。
女孩像水煮蛋般白嫩的脸颊已经染上了红晕,又黑又亮的眼眸里乘满了疑问,没了那层戒备心,活像只充满好奇的小鹿。
一看就是开始喝醉的状态。
祁衍雪视线在她脸上只停留了一秒,垂首去接那杯酒,一本正经:“那怎么行,既然玩游戏当然要遵守规则。”
祝温冬眼神迷离前,最后的画面就是这一幕,随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找了个地方躺下,然后睡了过去。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庭果。
祝温冬头痛欲炸,强撑着洗漱完,从房间出来下二楼。
就见温璐端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脊背挺直,长发挽在脑后尽显温婉,岁月在她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反倒添了几分明媚大气。
见到祝温冬下楼,她只睨了一眼,先抿了口茶,开口:“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在简意的生日宴上喝的不省人事,去趟国外,你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是吧。”
祝温冬早已习惯温璐对她先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喷的态度。
她自顾自地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
她沙哑着嗓,问:“昨天谁送我回来的?”
温璐放下茶杯:“除了简意,还能是谁?”
也对,除了祝简意会把她送回庭果,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祝温冬扫了眼空空如也的餐桌,眉头蹙了蹙:“没菜?”
温璐想了想医生对她的嘱咐,默念了三遍‘少生气,家和万事兴’,说:“你个大忙人又不住庭果我给你准备什么菜?我给你准备一张床睡就算不错了!”
祝温冬听懂言下之意了,这是在不满她搬出去住,没有跟温璐商量,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地位受到了挫败。
她故作不懂,上楼换了身衣服再次下楼,边往外走边给乔诗竹发信息。
冬:【饭否?老地方来一顿?】
乔诗竹:【等我半小时】
温璐见她睡一晚就走态度,真把这当酒店了,压着口气问:“刚回来才待多久,这又是要去哪?”
祝温冬在玄关处换鞋,动作不停:“出去吃饭。”
温璐忙起身,“你最近住哪?就算不住庭果,告诉我住哪总没问题吧。”
家里的司机把车库里那辆库里南已经开到了门口,祝温冬坐到了驾驶座,歪着头朝窗外说:“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身体才是重要事。”
话音刚落,库里南如箭脱鞘般驶远,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温璐那句话卡在喉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何时自己乖巧伶俐的女儿变成了这样,日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渐行渐远。
温璐身为掌舵手,她好像失去了舵,一瞬间她丢失了方向,偏离了航道。
只记得一切的开端好像是从五年前突然出国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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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祝愿医院。
红十字标志庄严地挂在建筑正中央,祝愿二字印在两边,像是骑士一般守卫着。
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医院大门,司机拉开后座。
祁衍雪一袭笔挺黑西装,显出宽肩窄腰,细长如玉的手握着手机在耳边,神色平平的跟电话那头通话。
“陆观棋,陆爷爷交代你的工作是不是嫌少了,用不用我跟你添点?”
电话那头的陆观棋连忙道:“不用!我就是问了两句话而已,何至于此。”
他刚打电话就只问了两句。
第一句——祝简意不是答应帮你说服祝林斌,你怎么还要跟他去谈?
祁衍雪回的是:“我的事用不着靠别人。”
第二句——祝简意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事情就回到了祁衍雪上面那句要给他加工作的话。
陆观棋自认自己最近没怎么招惹到他,又想到了昨夜从生日宴出来祁衍雪的不对劲,不怕死的又问:“你昨晚手腕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