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冬有雪(92)
蒋正摇头:“没有,是那个男生看你朋友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而且……”
他刚才上前打招呼的时候,那个男生的眼神简直像是能刀了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理不清,理还乱,估计还要纠缠一阵。”
邹婧上了车,看他一眼:“你怎么回去?”
今天组里约个在这聚餐,刚才散场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就剩蒋正和她磨磨唧唧的最后走。
蒋正拉开她副驾的车门,淡然地说:“你送我吧。”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邹婧却发现蒋正的耳朵意外染上层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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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离去,二人间再度陷入沉默。
终于在窗外下一片叶子凋零的时候,祝温冬缓缓开口。
“结婚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我们都好好想想吧。”
这是她给各自留的余地,给她思考的时间,也给祁衍雪反悔地退路。
祁衍雪掀了掀眼皮:“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就要定终生,太仓促,祝温冬平静地反驳了句:“十天。”
祁衍雪不慌不忙地端起咖啡,丝毫不退:“两天。”
“……”祝温冬抿唇,坚持道:“五天。”
“五天之后我等你答复。”祁衍雪放下咖啡,迈着长腿出了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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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温冬坐在库里南车内,把头埋在转盘上,沉默了好一阵。
良久,才发动车驶回了别松。
接下来两天,倒是出奇的没有再碰见祁衍雪。
不管是在别松,还是在圈子里的聚会上,都没有见到他的踪影。
倒也不是她刻意躲避,而是祁衍雪或许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生活,又重新变得忙碌了起来。
就连祝温冬去开颂传媒交稿那天,碰见了陆观棋,也没有看见他。
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陆观棋从稿件里抬头,“祁衍雪他爸从加州回来了,最近他有些忙,你今天可能在开颂看不到他。”
祁董事长,祁刊城。
五年前在祁衍雪她那是有所耳闻的。
祁衍雪的生母赵靓圆原本跟祁刊城是正常交往,都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奈何二人身份地位悬殊,祁家坚决反对。
祁刊城也迫于家族的压力分手选择了联姻,之后在祁太太生下祁家大公子后,祁刊途旧情未了,始终忘不掉赵靓圆,后来擦枪走火,生下了祁衍雪。
而某天祁太太发现了他们的奸情,祁刊途再度抛下了祁衍雪母子,选择了祁家。
直到祁衍雪五岁那年被祁家认回。
那年赵靓圆确诊了脑癌,去世前她到祁老爷子跟前三叩九拜才得以让老爷子松口,认回祁衍雪。
只是祁家是一个古板压抑,极重血脉的地方,对于祁衍雪他们常常视而不见,不管不顾,连保姆都能在背后嚼他两句耳根子。
而祁刊途对赵靓圆那股爱而不得,因爱而生恨的情,全然演变成了对祁衍雪的厌恶还有阴暗的掌控。
这些年来,祁衍雪都一直在试图摆脱他那近乎病态的掌控。
虽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但五年前祝温冬是知道,祁衍雪他失败了。
当时他风头正盛,年少出名,独立创立的一家生物公司更是风名鹊起。
然而被祁刊途知道后,资金链断,公司被压垮,祁衍雪更是因此颓然了一阵。
后来祁衍雪被他安排进了集团,开始了假意顺从的在他手底下生活。
……
祝温冬皱眉问:“祁董事长这些年不在国内?”
陆观棋低头看稿,头也没回:“在是在,只是一年只有那么几天在,不过这次可能待的时间要久一点。”
提到这,陆观棋突然撑着下巴,陷入思考,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这次回来不知道祁衍雪会不会被他关禁闭,毕竟收购祝愿医院的事,祁衍雪可是一直没办到。”
他声音小如蚊讷。
祝温冬也没听真切,只听到一些模糊的字眼,“什么禁闭?”
陆观棋回神,朝她讪讪摆手:“没事,我这人就是有点自言自语的习惯,你当作没听见就好。”
—
祁家。
地下室最深处阴暗角落的房间,祁衍雪撑着身体推门而出,明明照在头顶的昏黄微弱。
却觉得碍眼至极。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嗓音沙哑低沉,像是未经打磨的沙砾,又像是两天未曾开口说话的暗哑。
李管家站在门旁候着,低声说:“董事长说下次再有祝愿医院的事发生,就要撤你的职。”
祁衍雪神色如常,丝毫不像是关了两天禁闭的人,唯有疲态倦意的眼,低落的神情,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勾唇,嗤笑一声:“他怎么不说再关我两天禁闭?”
李管家低垂着头,装作未闻,也不敢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