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诱其枝(152)
同是画的建筑,可眼前这张画纸上的线条流畅,空间架构娴熟,色彩更是锦上添花。
……不可能。
她从来没见过沈以枝用左手,怎么可能画到这种程度?!
艾黎攥着画纸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不敢置信地看向沈以枝,仍留存一丝侥幸:“你右手是不是没废?你是不是装的?”
她宁愿相信沈以枝右手受伤是装的,也不愿意相信她短时间内能把左手练成,超越别人十几年的画技。
这不单单是天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完全是疯子!
瞧着她铁青的脸色,沈以枝浅浅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跟你比,用左手足够了。”
“不过——”
她凝视着艾黎:“我右手废没废你不是最清楚吗?”
她说话的音量没有刻意放大,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到。
记者立即问:“请问ocean,您这话的意思是您右手受的伤是艾黎故意造成的?”
沈以枝朝台下的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很快众位记者手中收到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贺清煜动她刹车的照片。
另一张则是艾黎与贺清煜在酒吧交谈的监控图。
沈以枝缓缓向记者解释道:“在查到动我刹车的人之后,我顺藤摸瓜,又摸到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剩下的她没再明说,言尽于此便够了。
到这份上,傻子都能听懂了。
记者问:“艾黎小姐,请问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真的是你有意害ocean手腕受伤吗?”
“所以真正模仿的人是你自己,对吗?”
恶语犹如弓箭,骤转方向,朝着艾黎纷纷而去。
她脚下像是被插进钉子,直直僵在原地。
面对锋利如潮水涌来的问题,她胸腔冲着股浓烈的怒意。
疯狂给收买过的记者使眼色,偏偏这些见风使陀的人,见局势不利,声都不敢出。
艾黎脸色愈加难看起来,她朝着诸多记者,厉声道:“不是我!”
记者:“那照片上的人跟您是什么关系?”
“你们见面是预谋陷害ocean一事吗?”
一个个问题像是炸弹疯狂丢到她身上。
艾黎直觉脑子要爆炸,胸口剧烈起伏两下,义愤填膺,她眼底血丝红涨,恨不得把沈以枝撕得粉碎。
可一转头,身侧早已不见沈以枝的影子。
只见沈以枝被黑衣保镖拥护着往门外走,而她的身旁多了位出挑矜贵的男人。
“沈以枝!你不准走!”
艾黎咬牙喊着,拎起裙摆踩下台阶,欲要去追,却被台下的记者围堵。
无数话筒,录音笔怼到她脸上。
闪光灯将她脸色照得近乎死白。
去路被拦住,艾黎咬着牙死死望着远处那两道身影。
此刻,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的职业生涯,以及整个人生,彻底被毁了。
-
劳斯莱斯车内。
沈以枝半个身子都依靠在面前男人身上,漂亮的眉眼舒展着,唇边的笑都变得轻松起来。
她笑靥如花道:“裴山山,你不是说今天有事来不了吗?”
裴宴赫冷眸垂着,未等沈以枝察觉,掌心就已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是温热,暖意的,就像是无限期的暖手宝。沈以枝从未感受过冰冷,除了他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
“推了。”他看着她,低声吐了两个字。
“我今天怎么样?”沈以枝朝他单挑了下眉,“是不是很厉害?”
她嘴角压不住地笑意,全然一副求夸的表情。
裴宴赫不自觉地跟着弯唇:“嗯,很厉害。”
见他情绪淡淡的,沈以枝不满意道:“太冷漠了,罚你重新夸!”
裴宴赫问:“你想要怎么夸?”
“嗯……”
沈以枝认真想了下,才道:“夸枝枝大人美的无懈可击,厉害的无人能敌,女娲见了忘记补天,后羿见了忘记射箭,盘古见了忘记开天辟地。”
裴宴赫:“……”
见他沉默,沈以枝撞了撞他的手肘,眼含期待:“快夸!”
“……”
裴宴赫一时无言。
那些话就算给他八张嘴,他都说不出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他仅有且有的一张嘴去堵住她的嘴。
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垂头,往她唇上轻碰了下。
完后,他还顶着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淡定夸道:“真厉害,枝枝大人。”
“……”
他动作来的突然,也迅速。
沈以枝半天才反应过来,垂头笑了下,“裴山山,你好乖啊。”
虽然没有按照她道要求说出那些话,但是莫名觉得很呆萌是怎么回事?
手腕的酸痛逐渐被缓解,血液似淌过温热。
沈以枝注意力被转移到手腕上,忽好奇问:“裴山山,你的手为什么总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