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诱其枝(172)
而那时,十岁的裴宴赫就在身侧,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死在了自己面前。
暴雨无声地吞噬了那个雨夜的所有人,连带着空气中残存的血腥味也跟着消散。
既残忍又无情。
……
听完整段故事,沈以枝足足消化了三分钟。
所以裴宴赫害怕雨天,是因为母亲是在雨天去世。
十岁那年突然变得沉默,不爱说话,也是因为自责,他自责以为家里保姆司机去接他才导致母亲去世。
他把自己当成了间接的加害者。
自始至终,裴宴赫都没有走出过那个雨季的。
他不肯放过他自己。
-
回到房间。
沈以枝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脑子里一团乱麻,像是有团打结的毛线球,不知从哪开始理起。
一侧的手机震动两声。
是陈烬炀的消息。
【我这头知道的很片面】
【你那里打探到了吗?】
沈以枝翻了个身,举着手机面朝天花板,回:【打探到了,交给我吧,让我试试】
陈烬炀:【ok,那商括珩那里我去通知】
树生什么枝:【好】
转头,沈以枝又给裴宴赫发了条消息。
【你还在医院吗?】
外边没下雨了,天也开始放晴。
他还在医院吗?
对面几乎秒回。
无敌讨人厌的裴33:【已出院】
无敌讨人厌的裴33:【在展厅?我来找你?】
树生什么枝:【我在家】
树生什么枝:【在展厅等我,我马上来】
旋即,沈以枝立马起身,在房间书桌里开始翻找起什么。
好半天,终于找到纸和笔。
埋下头,就在在纸上洋洋洒洒,来来回回,最后写废好几张纸,绞尽脑汁到头发都薅掉好几根。
耗时一个小时,她拿起写满了字的白纸,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满意地点点头。
把纸叠放进信封里。
急匆匆出了门。
-
展厅。
裴宴赫提前很久就到了,一个人里里外外逛了整整三圈。
周围人来人往,他挤在拥挤的人群里,耳边都是关于沈以枝的讨论声。
这种感觉很微妙。
像是夜空中藏于黑云下的星星,忽然拨开云雾,成了最闪耀的那颗。
他不想占为己有了,他只想俯首称臣。
第三圈逛下来,裴宴赫最后长身玉立于正中央,那块原本空着的墙面被挂上了一幅油画。
他定定瞧了好一会儿。
“哇塞,这是ocean老婆的新作吗?第一次见她画人物诶!好漂亮的画!”
“感觉这幅画跟她以往的风格都有所不同,像是……添了点不一样的情感。”
“这上面一共有一二三四……好像有十几个人,是画的家族画吗?”
……
“裴山山,你看什么呢,看这么久?”
裴宴赫侧头,循声望去,见到她一身装扮,忍俊不禁:“做贼呢?”
她穿着宽松连帽卫衣,帽子盖头遮住小半张脸,还一直低着头,一副做贼心虚不敢与人对视的模样。
“我这不是怕被认出,打扰大家欣赏作品。”沈以枝简直有苦难言。
闻言,裴宴赫扯了下她的帽檐,拉得更低了些。
视线全然被遮挡,沈以枝以为他恶作剧,想要挣脱。
头顶响起他极淡的声音。
“别动,人更多了。”
安静的展厅里,来往的脚步愈来愈重。
沈以枝垂头,方寸之间的视线里,确实看见了擦肩而过的拥挤人群。
她顿时呆若木鸡。
身侧人鼻息间似是传来一声闷笑。
沈以枝手肘撞了下他,严肃警告:“不许笑!”
裴宴赫确实没再笑,只是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始终扬着。
“你这些天待在画室里忙到分不清昼夜,就为了完成这幅画?”
他抬着点头,注视着面前绚烂夺目的花海画,声音听上去没什么起伏。
沈以枝垂眼看着脚尖,意识他说的是哪一幅,“嗯,是这幅。”
顿了下,她语气里含着期待:“你看出其中的奥秘了吗?”
他并没有及时回答,而是直勾勾看了好一会儿。
才低声道:“里面,有我们所有人。”
第127章
沈以枝平时的画风多为建筑,风景。
而这一次在风景的基础上,她加上了人物。
五彩斑斓的花海间,穿插着各种忙碌的小人,画面和谐又宁和,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向往。
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优雅浇水的是谈蕙雅女士,抢别人手中修剪器的是沈栋梁,而被抢的则是裴庆年,喝茶赏花会享受的是裴老爷子跟沈爷爷,躲角落偷懒的是陈烬炀,并肩散步的是商括珩跟舒心语,勤勤恳恳运盆栽的是程珠菡。
而看着就在打闹拌嘴的便是沈以枝跟裴宴赫。